午后。
阳光透过学院走廊洒在少年修长的身影上,在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秦伏和温少虞并肩走向食堂,刚刚结束了一段充满了忽悠的对话。
“所以,是昨天课后辅导的时候,白谨弋帮了你?”
秦伏的声音带着些不忿,仍旧在温少虞耳边絮絮叨叨:“那家伙竟然会好心帮你疏导吗?别是偷偷下料吧。都给我们少虞治成什么样了!”
“不过少虞,你以后还是注意点少用精神力,林阿姨之前也说过你身体特殊,精神力受损后一直都没有恢复。以后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揍他,你就好好休息知道不?”
温少虞看向自家竹马,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内心松了口气。说了一路,感觉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了,好歹是把这家伙给糊弄过去了。
这家伙早上差点当众喊出白谨弋名字,之后又死缠烂打地追问,温少虞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现在秦伏消停了,温少虞便立即不再接话了。
然而,温少虞秉持着少说少错少一事的准则,也拦不住秦伏这个“热心肠”。
到了食堂座上,秦伏仿佛思虑许久过又开口道:
“少虞,今晚的辅导我跟你一起去吧?”
“免得那家伙又欺负你,气你!医生说你撞到了脑袋,精神力还没完全恢复呢,情绪不能起伏太大。”
“……你还好意思说啊,是哪个红红开的车让我摔到海里去的?”温少虞嘴角一抽,毫不留情的开口拒绝,“算了吧,你去了我头只会更痛。”
“我又不是故意的!”秦伏道。
说罢还颇为委屈地哼了一声,嘴里低声不知道在咕哝什么,手上加重的动作却半分不停,仿佛要把刚刚蒙受的“委屈”都撒在那几个无辜的星炬磷虾身上。
温少虞看得好笑,也低下头去看自己这边的虾。
星炬磷虾通体透明,外层的壳覆盖着星尘般银蓝色的碎屑,虾仁也比地球的大上许多,一个个饱满圆润看起来就爽嫩。只是那壳显而易见地也长得复杂些,一时间叫人不知从何下手。
毕竟上辈子吃不起这种稀罕的东西,于是温少虞决定找一下记忆做参考。
但翻遍脑海,温少虞也没找到自己剥虾的记忆。
奇了怪了,别不是少爷版的自己也没吃过吧。
然而,就在温少虞感到疑惑的瞬间,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出现在他眼前,端走了温少虞面前的星炬磷虾。
随后一抬头,便是一只虾仁怼到了他面前。
只见身旁的秦伏朝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赶紧吃了他刚剥好的虾仁。虽然方才脸上还一副气呼呼的模样,但此刻那双绿瞳中分明一丝一毫的怨气也无,方才才被自己损了个透,唇角这就勾了起来。
温少虞一愣,只觉得大脑一时间停转。
然后脑海中,他先前没有翻到的那些记忆涌现了出来。
不是剥虾的记忆,甚至连关于食堂的记忆都很少,有的只是一张张笑脸和带着宠溺和温暖的眉眼。原来在这个世界线里,他的兄长、他的好竹马,都会包揽掉这一切琐碎的杂事,别说剥虾了,就是穿衣服,在他从医院醒来前不也是莫伊亲手穿的么?
原来不擅长剥星炬磷虾只是被宠成废米虫后的他最不值得一提的结果。
新鲜记忆带来的错位感,让那道念头再次下意识涌现了出来。
这只傻蛇大概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千娇百宠长大的少虞吧。
尽管知道这时候应该顺着记忆中的理所应当演下去,但拒绝的话比理智更快出口:
“我不用……”
“张嘴。”
秦伏仿佛没听到他那句拒绝,见他不吃只是盯着那虾仁,便极其自然地伸手捏住了温少虞的脸颊肉,稍一用力便把人捏的嘟起了嘴,像只呆呆的小鸭子。随后眼疾手快地将剥好的虾仁塞了进去。
那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做过无数次。
“叽里咕噜什么呢,反正你再后悔和我出去也没用。”
秦伏以为温少虞还在因为撞车的事耍小脾气呢,这么说着脸上只有几个大字:我这辈子就赖着你了,怎样。
温少虞被迫嚼着虾仁,唇齿间弥漫着星炬磷虾独特的风味和鲜甜软嫩,很好吃,他很喜欢。
秦伏看着他吃也开心,又继续帮他剥他那一盘虾仁,还道:“以前在幼儿园的时候抢虾仁不是可积极了?”
说着,仿佛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般朝他一眨眼,“我看你就是想让本少爷喂是不是,多大的人了……都是被我惯的!”
温少虞目光落在他指尖熟练的动作上,察觉到这目光的秦伏明悟了,轻咬着唇瓣一副拼尽全力的模样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道:
“别急,马上就剥完了,你还真是从小到大就馋这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