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长恒系中学。
温少虞正和前桌的秦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大部分时候都是秦伏在跟他说些八卦,而温少虞就负责走神期间敷衍地应声。
直到上课铃响,温少虞身边的座位依旧空无一人。
“欸,这小子别不是被少虞你吓到了吧?连上课都不敢来了?”秦伏顺着温少虞的视线看向周品奕的座位,表情带着些玩味。
温少虞轻哼了一声,“也许吧?不来最好,我看着心烦。”
不巧的是温少虞话音刚落,教室的门便被人推开。
周品奕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沉默地走入教室,许是他周身那种肉眼不可见的压抑,一时间连原本吵吵嚷嚷的教室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嘿、看来有人故意和我们少虞作对呢。”
秦伏颇有些幸灾乐祸的说着,视线在周品奕身上打量着,再回过头还想说什么,却见温少虞已经转过头,恍若未闻地盯着自己桌面上写了一半的习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没劲,”秦伏见温少虞不理对方,自然也把对方当苍蝇无视。谁也比不上他这位躺了个把月才能再见到小竹马吸引人,“少虞,不如咱们去跟老师说说,让我坐你旁边?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兼好同桌!你也不用看见那张烦人的脸了。”
秦伏本来嗓门就大,说话也不遮掩,这话自然传到了周边学生的耳朵里,或多或少的、几位学生都将略带同情目光投向了刚刚在桌边站定的周品奕。
谁也不知道这位低调且在他们Z班也算得上“优秀”的同学到底是哪儿一见面就引得温少虞不快,但看样子往后的日子一定是不好过了。
“……你吵,不要。”温少虞干脆地拒绝了秦伏的同桌邀请。
尽管周品奕在身边时会引得他烦躁,甚至脑中不断闪回那张狰狞的脸。但至少上课期间,周品奕都会如同透明人般认真听课,简直是Z班的一个标杆。
而秦伏看起来就更加难应付。别说是同桌,光是坐在自己前面,一天下来都能回头八百次,就为了跟他说上鸡毛蒜皮的闲话。
温少虞不止一次在听课途中低头准备记笔记的时候对上一张仰躺在他桌面上的灿烂笑脸。
这严重影响了他想要尽快学习星级知识的心。
虽然温少虞嘴上拒绝了秦伏,但身边的周品奕沉默地坐下时,他的身体还是诚实地往里挪了点,生怕碰到人半分。
然而这种嫌弃并没有打断身边人的自信。
甚至在秦伏眼尖地察觉后,想要继续劝说的间隙,周品奕就主动开口了:“少虞同学……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昨天没有休息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落在温少虞身上的目光却如附骨之蛆般,甚至在每个字吐露的间隙悄然靠近了温少虞些许,几不可察地嗅闻着。
那呼吸的重量如同正在检查自己领地的野兽。
温少虞还没开口回话,被人抢了话的秦伏便立即大声嚷嚷起来;“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少虞是你能叫的么?还有,少虞昨晚休息得好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
周品奕被他着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眼睫一颤,神情变得有些局促,目光与秦伏接触一瞬,就立即垂了下去,声音更低了:“抱歉是我唐突了……”
这场面看得温少虞有些好笑。
和周品奕在一起两年,他还能不了解周品奕是什么样的人么。
吵架时,求和时,他最会作这副受害者姿态。
这不,周品奕这表情一摆出来,周边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就传了出来,甚至还有秦伏平日里的狐朋狗友笑道:“秦伏,火气别这么大嘛!”
引得秦伏一个拧眉回头瞪视,教室内霎时间寂静了几分。
“好了,”温少虞拍了拍秦伏的肩膀,这才转向周品奕,目光冷淡,语气中听不出喜恶,“你刚才说看我脸色不好,什么意思?”
温少虞也是好奇。
昨天因为白谨弋折腾的那一出,导致他做了一晚上噩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白生生的小虎幼崽,被人抱在怀里毫无尊严地揉揉捏捏吸吸还动弹不得!
温少虞气醒后干瞪眼了好久才又睡着。
虽然睡的确实不好,但也不至于脸色苍白到一眼看出的地步吧?更何况,周品奕只是一个精神力极其普通的人类,上辈子就是这样,这辈子看起来也没有突然变成SSS级的可能。
周品奕见温少虞竟然理会了自己一时间高兴,但显然没想到温少虞会直接问理由,一时间呆愣了下。
他藏在袖中的手指紧了紧,随后唇角牵起一点笑容,一双眼睛在望过去的瞬间变得纯澈无比,只轻声解释道:“少虞同学身上,似乎有其他人的气息。”
“?!”
这话听得秦伏眉眼一皱,也没时间去管周品奕那死不悔改的“少虞同学”了。转而跟饿极扑食的蛇似的挂到温少虞身上,把人上下闻了个遍。
好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小孩般反驳道:
“放屁,我怎么什么都没闻到?你可别在这乱造谣!”
毕竟沾染别人的气味什么的,除了两人间精神力交融几乎没可能!
少虞怎么可能和别人做那种事 !
周品奕也不理会秦伏,目光专注地落在温少虞身上,只是继续引导着话题:“少虞同学,我这里有一些自己做的糖丸,可能对你现在的情况有些益处,如果不嫌弃……希望你可以收下。”
温少虞垂眸看向周品奕伸出的手,两粒包裹着彩色透明糖衣的药丸静静躺在人手心上。窗外的阳光从教室的窗户洒下,在糖衣上折射出一道近乎甜腻的色彩。
可在温少虞眼中,一切变得扭曲而模糊。
短短一个呼吸间,他仿佛透过眼前的糖丸看到了那张清秀而局促的脸,看到了昏暗压抑的灯光下周品奕唇角那一道诡异的弧度。
“这个糖丸……”
「阿虞,这个可以缓解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