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郁宁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待在大殿之中等待着。
谢温每晚都来,但两人也只是简单的耳鬓厮磨,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他非常忙碌,每日早出晚归、眼下发青。这一国之君的位子,要坐稳,谈何容易。
一般而言,谢温从外面回来时,郁宁都已经合眼睡下。
有一次她中途从睡梦中醒来,感觉男人在她颊面上轻触一下,只若隐若现听到他低低道:“阿宁,很快了很快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很快了,郁宁并不关心,她嫌弃被吵醒了,不耐烦地推了推面前的人,翻个身背身过去。那人也就不说话了,捻了捻被角不再说话了。郁宁连他什么时候出去洗漱的,也不知道,只在他尚在床边时就又睡过去了。
偶尔郁宁在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被圈在怀中,临近盛夏血气方刚的少年身体传来阵阵热意,有时还会硌得难受。
郁宁热得难受,就逃出去贴着床边睡,可睡梦中却仍是会被带回去。
实在让人难受!
日子一日日过去。
既然是做交易,郁宁也不会傻得任人摆布,三春倒是偶尔得了“圣恩”,可以被放出来同她见上一面。
可但凡她提出要见云桓和云涟两兄妹,谢温就横眉冷对,宛若充耳不闻。
郁宁心烦意乱,质问何时能放人,谢温那厮只凉凉道:“云府上下犯上作乱,孤自然要给大臣们一个交代,不能贸然赦免。”
可到底如何赦免,何时赦免,他是张口不提,只警告道:
“阿宁,你要记得,你已经是孤的人了,不要将太多心思花在旁人身上。”
郁宁多少也摸到了一些同谢温的相处之道,知道什么最能打动他。
最后,她用上了色诱的手段,只几下就让谢温咬紧的齿尖松了口。
果真,她得以同云涟相见。后来更是发现,此招屡试不爽。
笑话,她一个成熟的女性对付一个毛头小子还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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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涟看起来和几日前变化不算大,还穿着那有些脏乱的囚服,精神头倒是不错,可见没有受到什么虐待。
郁宁一见,就让宫女取了自己的衣物来让云涟换上。她终日穿惯了绸缎,如何能习惯这粗糙的料子。
这大殿里的宫女早前都被更换了一批。这后头来的个个低眉顺眼,颇为乖巧,也不大在郁宁前头晃悠。若是她发问也只会答些简单的话,诸如天气如何、什么时辰、什么东西在何处,否则便一言不发,更有价值的消息是探听不到的。
不过这里是谢温的主场,他愿意让什么人伺候郁宁也懒得管。
看来看去,只是觉得谢温的审美不如老皇帝,太监都降低了好几个档次,让人看得眼前一黑。
相比郁宁,云涟身子要更为单薄一些,个子也矮小些,多余的布料堆叠在一处,衬得她更为干瘦了。
郁宁泛起心疼。她是从小看着云涟长大的,也算是半个姐姐。
她耐心地将云涟拉到面前,把桌上的糕点递给她:“阿涟,这是你最喜欢的桃酥,吃些吧。”
云涟神情愣愣的,没有焦点,只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嫂子。”她慢悠悠地接过糕点,浅浅压了一口,目光却被郁宁头上的簪子给吸引了。
越看越心惊,头皮都要被吓得掀起来。
那簪子美极了,顶上坠着一颗浑圆东珠,簪壁处点缀着上等翠羽,青碧如凝,层层叠羽,似欲凌空飞去。
郁宁察觉到云涟的视线,抬手摸上发髻,却不知道云涟在看什么。
她出声问:“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何止是有问题!
云涟指着那发髻,颤声道:“这簪子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郁宁嗫嚅了一下,她不知道如何回答,纵然她认为两人心知肚明,可要她明晃晃说出是谢温送的,就是要她青天白日下承认同谢温的不正当关系。
“是陛下给你的?”
郁宁的沉默代表了她的答案。
云涟一下推开郁宁,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你竟然是这样攀龙附凤的人!”她的眼中满是遭人背叛的愤懑。
她同哥哥被关在一处,虽不是同一间可相互之间偶尔还是能找到机会交谈。起初,她以为嫂子是被强迫的,哥哥听了她见到嫂子的场景,也是如此说。
河朔云府在被捕前本是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与郁宁不同,云涟作为家中颇为受宠的嫡女时常入宫参与后宫的宴会。
幼时,老皇帝还是有皇后的,那只簪子就戴在皇后的发髻上。
那时她人小,又被宠爱得紧,对那簪子颇为喜爱,便吵着想要。辛照姨就用糖哄她,又告诉她:“那是皇后才能戴的,阿涟若是想要,长大之后再说吧。”
后来,皇后病逝得早,云涟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这只簪子了。但这样精妙绝伦的工艺独一无二,定然不会认错的。
云涟一下怒上心头,浑身的血液都用上脑袋。扫视了这寝殿布置,只觉得与那只晃悠悠的簪子一般扎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眼巴巴地差人来给哥哥送和离书,看来是一早就寻到了好去处。”她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郁宁却是一头雾水,道:“什么和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