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熠朝着海边走去。
一一,宝宝,快出来。
突然,腹部一阵剧痛,钟熠猝不及防跪倒在地。
紧接着,海啸般的记忆碎片蛮横地涌入他的脑海……小云、白水、盛安、林缺、陈鸣……
最后一幕是在破璃栈道上,他的身下拖拽出一道刺目的血痕,视野在颠簸中逐渐涣散……
钟熠爬起来,继续朝远处的海面跑去。
仿佛又回到了那条绝望的无间路,不论他怎么走,也抵达不了终点……
终于扑到海边,一个浪头打来,浸透了他半身。钟熠挣扎着撑起上身,盯着翻涌的海面。
“宝宝,快出来。”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没有回应,是这水太浑浊了吗?
“宝宝,不要和我闹脾气,快出来。”他朝着海水深处走去,冰冷的水漫过腰际。
“是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你出来,怎么罚我都可以……”
“不出来也行,和我说句话,宝宝,骂我也行。”海浪声中,他的祈求渐渐微弱。
“求你了……”
“啪!”身后突然激起一个突兀的浪花。
钟熠倏然回头,只见岸边的湿沙上,凭空出现了一道道划痕。
他跌跌撞撞地返回岸边。
有人,或者说,有灵体。
沙面上,先是出现了歪歪扭扭的三个大字:“中央塔”。
接着,又一笔一划,写下一个字:“鸣”。
“你是陈鸣。”
“?”
“要我去中央塔?”
“?”
沙砾继续移动,组成新的字迹:
“毁掉十五楼”
“临渊 白林帮手”
“毁掉中央塔十五楼,顾临渊和白林可以是我们的帮手?”
“?”
他们也来了?
钟熠顾不上多想,在沙滩上摸索着拾起一片贝壳:“你带上这个,让我能看见你。”
陈鸣卷起那贝壳,引着钟熠去中央塔。
路上,钟熠见到了白林。
对方在被一群人围追堵截,但他看起来还挺游刃有余的,一会儿用火系异能反击,一会儿用土系逃遁……
这边,白林从不知道,自己的掠夺异能还可以保命用。他身后追着几百个傀儡,只好不停地掠夺异能自保。
“白林!”钟熠朝他喊道。
接着,白林带着浩浩荡荡的追兵朝他奔来。
“……”
“你没死真是太好了,阿熠!”
“现在是什么情况?”钟熠边跑边问。
“显而易见,”白林一个侧身躲过飞来的石块,“我们正在被热情款待。”
“你的异能是……复制?”
“不,是掠夺。”
钟熠往回看去,都是一群伤痕累累的少年。
“抢最强的那个。”他点了点右后方一个短发女孩。
白林立马停下,往回跑去,几秒后,他的手中电弧噼啪作响,“哇,是雷电。”
“能不能把他们全部放倒?”钟熠问。
“这么多人,我试试。”
“嘶啦!!!”刺目的闪电如银蛇狂舞。
顿时,人影如割倒的麦子般层层倒下。
白林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对不起,我没用过这个,不太熟练。”
远处,一个人缓缓走来,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说:“别多想,是我看不下去出的手。”他指了指那位唯一无辜躺枪人士,“那才是你的。”
躺在地上的钟熠缓慢地眨了眨眼,除了最开始贯穿全身的剧痛以外,竟然没有别的感受……他可怜的宝宝受了太多折磨,这具身体已经适应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一阵抽痛。
白林把人拉起来,“你还好吗?”
钟熠摇摇头:“没事。”他看向新出现的人,“顾临渊,你怎么来了?”
“怕你们遭遇不测了呗。”顾临渊摊开双手。
三人一魂往中央塔方向赶去。
抵达塔下。
“十五楼。”白林提醒道。他的掠夺能力只能维持五分钟,必须速战速决。
话音刚落,只见他的身影倏忽一闪,竟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只留下一柄匕首。
“加油哦。”顾临渊说着,也随一道闪电消失了。
而那片小贝壳,摇摇晃晃地往上飘去。
钟熠拾起匕首,认命地爬楼梯。这种时候,他绝不敢乘坐电梯,若林缺或者白水在其中动任何手脚,后果不堪设想。
钟熠一层一层往上走。
从第六层开始,每一层都是同样的光景。
尽管在小翳的记忆里,钟熠已经见过那些“卵”了,可当自己真正看见,又是一阵胆寒。
这些都是光系异能者。
奇异岛格外“偏爱”光系,他们的能力温柔、治愈、纯粹利他。
而现在,这些本应带来温暖的少年们,被囚禁在狭窄的舱体里,如同被钉在标本架上的蝴蝶,源源不断地输送养分给十五楼的“母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