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翳猛地转过头。
“先别急着震惊,跟我来。”是陈鸣。
方翳松了口气,随陈鸣走。
往深处去,来到一间小室,门没锁,虚掩着留了条缝。
方翳伸手去推。
“等等!”陈鸣开口制止,但为时已晚。
门缓缓打开。
门后,林缺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小熠,你来了。”
方翳心脏骤停了一拍,忍不住在心里叹息:陈鸣,你是不是想我死……?
过度的惊吓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林缺好心地扶住他。
一旁的陈鸣疯狂道歉:“我刚刚进去的时候没有人的!而且门是关的!对不起阿熠,对不起对不起……”
“怎么办,他就是最坏的boss是吧?阿熠,我看得到你身上有两道保命符,你要不找着机会逃吧?”
两道?
那看来昨天用掉了一道。
徐明辉,徐明辉会来救他的……
不,徐明辉没能来救小华,徐明辉也不会来救他的……
“当年,你父母也是这样发现真相的。”林缺笑道,“好啦,你也该去陪他们了。”
“这就是你让我多活两天的原因?”方翳冷硬地说。
“嗯,太寂寞了,好些年没有人愿意听我的故事了……我想完完整整讲给你听的,可你偏偏为了那些下等人和我作对,可惜了。”林缺叹息道,“你父母很爱你,等你死后,我会在他们旁边也给你立块碑。”
他说着,却没有立刻动手,片刻后,才苦恼地说:“真遗憾,这里没有称手的工具。”
又不知小声嘀咕了什么,林缺脸色变了又变,故作镇定地说:“等白水来吧,再给你多活几分钟。”
他竟然没办法操控钟熠了……
不可能,项圈是新的,是他亲自给戴上的,没有人能动手脚,绝对没问题!
怎么会……怎么会……
方翳没心思去想林缺为什么不直接控制自己,他盯着那人搂住自己的左手,突然伸手去抓那枚镯子。
林缺心一惊,再维持不住温和的假面,破口大骂:“滚开,下贱玩意儿,你也配碰我的东西!”
方翳立刻意识到,这镯子极其重要,更是死死抓住,用力向外拽。
反正现在他抓着林缺,量这人也不敢电他。这里没有武器,多半是怕破坏了那根柱子。
林缺投鼠忌器,优势在他。
林缺突然摘下他的项圈,单手掐住他的脖颈。
这个活了两百多年的老妖怪力气还挺大,但方翳也并不瘦弱,两人扭打间,一起滚落在地。
那镯子根本摘不下来!
一时情急,方翳竟一口咬住林缺的拇指,试图将它咬断,以此取下镯子。
“啊!!!”
这时候,有人匆匆上来了。
“快,杀了他!”
方翳以为是白水,抬眼望去,尖锐的木刺袭来,毫不犹豫地扎穿了他的身体。
却仍未停下,继续向前,狠狠刺向林缺。
来人是盛安。
目光空洞,看起来并没有挣脱控制,但肯定不是被完全操控的状态。
“盛安,再,再来一下,杀了他……”方翳忍着剧痛喊道。
盛安却抽回了枝条,再无动作。
很快,一波人涌了上来,将受伤的林缺扶起来。
林缺一只手捂着伤口,另一只手颤抖地指向方翳和盛安,面容扭曲地说:“把这两个人,剁碎了去喂鱼!”
方翳被两个人粗暴地拖行着,在玻璃栈道上划出一道黏腻的血痕。
他的视线开始摇晃、涣散,意识越来越模糊……
徐明辉是不是骗他的,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保命符。
温热的液体不断从腹部的伤口涌出,带走了力气,也带走了温度。
他好像真的快要死了。
岁岁,对不起,对不起……
那股并不陌生的轻盈感再次降临,如同潮水漫过身躯,意识仿佛脱离了沉重的躯壳,开始向上飘浮。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来拽住他。
黑暗温柔地包裹过来,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缓慢消散,像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像一盏逐渐枯竭的灯。
一点,一点,融入无边无际的虚无里。
如同沉入深海的星光,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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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熠猛地睁开眼,一捧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他立刻闭眼扭头,仍被呛得一阵闷咳。
“咳咳……”
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已是“半截入土”。上方,一个瘦小的身影还在奋力铲土,吭哧吭哧地要埋葬他,对他的苏醒毫无察觉。
“停一下,我还没死。”
那小孩似乎听不懂人话,还在铲土,钟熠只好自救。
五分钟后,他终于脱身上岸,一个干脆的手刀放倒了仍在机械铲土的孩子,将对方拖到树荫下。
这里是……奇异岛?我成功进来了。
钟熠低头瞧了瞧自己,他,竟然回到身体里了。
那一一呢?
他下意识抬手摸向胸前,空的?!
又瞧了眼手上,还是空的!
现在什么情况?
他,被埋了,因为对方以为他死了。
……这意味着,他的一一出事了,徐明辉的保命符没有救下他。
钟熠强迫自己定神,仔细打量眼前昏迷的孩子:看起来不过初中生年纪,赤着脚,左手腕上扣着一个手环,裸露的皮肤布满新旧伤痕。
这是在打黑工吧?
水,他需要水,他需要见到他的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