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
“爸爸妈妈要出趟远门,你要乖乖听叔叔的话哦,宝宝。”
“宝宝?生气了吗?不要不理妈妈。”
“宝宝、宝宝……”
半夜,钟熠睁开眼睛,黑暗中漂浮着两点绿光,他定睛一看,那是一对眼珠子。
「啊!!!」
钟熠在心里惊叫,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稍微冷静下来,他才缓慢地看清床边的身影,是一个人。
是……
“小云?”钟熠惊疑不定。
那抹身影没有反应,依旧定定地站在他的床边。
钟熠坐起来,认真看向对方,那双发绿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没再冒光,但始终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小云。”钟熠压低声音,尾音发颤。
对方似乎听不到他的声音。
小云身着短袖,手腕上扣着个环状的东西。钟熠迟疑地伸出手,指尖刚触到冷硬的材质……
“嘶!”一股尖锐的刺痛窜过手指,钟熠猛地缩手,手肘撞上铁架床柱,在寂静中迸出“咚”的一声脆响。
小云依旧一动不动。
钟熠喉结动了动,没敢再碰他,只是把自己缩起来,默默与对方对峙着。
不知过了多久,小云才终于有了动作,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离开。
钟熠缓缓吐出一口气。
第二天,钟熠仍心有余悸。
一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岁岁不出声,不是因为不想说话,而是,岁岁根本不在他的身边了。
二则是,夜里小云诡异的行为。
他到底,站在他床前看了多久?
他的眼睛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一言不发?
……
上午,钟熠坐观光车环岛游了一遍,一个少年与他同乘,沿途给他介绍景点。
让钟熠感到奇怪的是,整个岛上都洋溢着闲散的气息,丝毫没有严肃紧迫感。
难道是某种人文关怀?
下午,小云按照约定来找他。
钟熠表面镇定,实际上心里还是有点怵。
但小云没有任何异常。
小云带他去了博物馆。这岛的开发历史还挺短,只有两百年。小云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讲文物的历史故事,讲岛上生活的演化变迁……
钟熠听着,突然伸手抓住小云的左手腕,果真摸到了一个环状物。
这回没被电!
小云愣了一下,随即抽出手,“做什么?”
“那是什么?”钟熠问。
“手环。”
“什么用的?”
“记录训练数据。”
钟熠点点头,又追问:“哦。那现在不训练了,为什么不摘下来?”
小云盯着他,淡淡地说:“不想摘。”
“好吧。”
钟熠换了个话题:“那你还记得我们昨天在海边做的事吗?”
“我们……做了什么?”小云不解地问。
钟熠突然拉近距离,勾住他肩膀,手指不轻不重地按在他的后颈:“真不记得了?”
小云推他:“你在说什么?”
钟熠瞥了眼小云后颈上的淤青,留意着小云的表情,他似乎感觉不到疼。
小云终于费劲地推开他:“你很奇怪。”
钟熠拽住小云想往回收的手,将袖子往上一捋,几道鲜明的鞭痕赫然横在手臂上。
这就是大夏天穿长袖的原因。
而此刻,那双眼睛再次冒起绿光,直直盯着钟熠看。
钟熠昨天就在想,小云那个吃痛的表情,应该是身上有伤,但后面又能快速恢复正常……
就像,他受伤时,岁岁能替他承伤那样。
至于那个手环,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手环,为什么会放电,是不许人解下来吗?又为什么不让解下来?
它困住的,究竟是什么?
「被选拔上岛的人,其实都被控制起来了。那里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白林说的,是真的吗?
小云甩开钟熠:“你很不听话,钟熠。”
钟熠迎上他的目光,淡淡道:“你很不对劲,小云。”
“你想干什么?”小云后退半步,警惕地盯着钟熠。
那双眼睛的绿光一闪而过,让人不能很好地分辨到底是不是错觉。
“没什么。”钟熠往前凑近他,“我才想问你,要干什么?”
他还想说点什么,小云立马伸手捂住他的嘴。
小云的嘴巴颤抖着,像是在和什么东西作斗争,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发出一声:“滚。”
钟熠先是一怔,随即很快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这是,两个小云?
“小云,你……还能带我去吗?”他压低声音问。
小云突然挥开双臂,像挣脱锁链般拽起钟熠就跑。
昨天,钟熠和小云提起父亲的名字“钟祁山”,小云说有线索,约好要带他去看,今天却来了博物馆。
现在,这个带他跑的小云,是昨天的小云吗?
海岛辽阔,钟熠才跑了一小段路就已经气喘吁吁,小云却面不改色。
“停,停一下……”他艰难出声。
小云放慢速度,依旧拽着他跑。到后面,几乎是小云拖着拽着钟熠在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