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去关掉闹钟,轻轻碰了碰身前的灵体。
“唔?”灵体比他还贪睡,发出一声呓语。
钟熠看着他,心想:灵体,会做梦吗?
又躺了五分钟,钟熠才肯起床,慢吞吞地去换衣服、刷牙漱口。
做完这一切,钟熠走到窗台前,看着昨晚被自己插在盆里的那片多肉叶子,现在却是平放着。
“宝贝,早。”岁岁醒了,飘过来抱住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笑道,“宝宝,叶子要斜插或者平放,不是那样立碑式的。等它发芽了,会自己扎根。”
“哦。”
“我昨晚好像做梦了。”钟熠突然说。
“嗯?梦到什么了?”
钟熠茫然地眨眨眼:“不记得了。”
岁岁给他拨了拨凌乱的头发,“没关系,会慢慢记起来的。”
钟熠带上书包,出了门。
才走一小段路,就听到身后有人跑来的声音。
“阿熠。”
钟熠停下,看着陈鸣朝自己跑来,“现在不是还早么,deadline战神?”
“是。但是我今天醒得早,还是想赶紧找你问清楚。”陈鸣说。
“问清楚什么?”
陈鸣揽着他:“阿熠,你昨天晚上,见到莫青颜之后为什么那么激动?从阳台直接跳下去,把我吓一跳。”
“因为她身上有我妈妈的气息。”
陈鸣愣了一下:“啊……”
“但是顾临渊把她杀了。”钟熠说道。
他想起女人将他推开时的神情,可能是因为模仿能力还不够纯熟,她的表情细看很生硬,她的动作却那么决绝,同多多朝她扑去一样决绝。
可是她不知道,如果她拿他挡在前面,或许还能活。
“顾临渊真的很坏。”陈鸣说着,又摇摇头,“有时候跟神经病似的。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树妖偏偏伪装成他最厌恶的女人,所以他才那样。”
陈鸣心想:而且伪装成人的树妖真的很恐怖啊啊啊!
“嗯。”钟熠淡淡道。
经过昨晚那件事,钟熠对顾临渊那点微薄的同情又淡了几分。他觉得这个人实在恶劣,从最初认识开始,就很恶劣。
他侧头看向陈鸣,心想:其实,会不会是……陈鸣对顾临渊的滤镜太厚了,才会生出“顾临渊很脆弱”这种想法?
陈鸣:?
关注点完全不同的两人,就这样带着疑惑,相互看着对方。
“那阿熠,你接下来该怎么办?”陈鸣问。
“想办法上奇异岛。”钟熠道。
陈鸣点点头又摇摇头:“很难。”
“嗯。”
只得到一个平淡的语气词,陈鸣终于受不了了,他抓了抓头发:“你怎么这么淡定啊!我昨晚都没怎么睡着,一想到已经有妖怪能伪装人类了,就很慌,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吗?”
“恐怖么……确实有点恐怖。”
“只是有点吗!阿熠?”陈鸣更抓狂了,“我有时候真的会怀疑,你是不是情感缺失啊?为什么你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完全不好奇,也不恐惧?”
不好奇,也不恐惧。
「你好像对所有事情都接受良好。」岁岁也这样说过他。
这样做,是不对的吗?
他明明对这个世界很好奇,他希望自己不是一无所知的,他也想要多了解了解这个世界……
钟熠不明白。
他只是记着岁岁说过的,树妖并未真正对人类造成威胁,自然不觉得它们会有多恐怖。
而且那个紫藤花妖,甚至会在面临危险时护在他身前。虽然可能只是为了护多多而顺便护住他,但这也说明了,树妖有善良勇敢的一面,愿意为了幼小的同伴牺牲自己。
“我不是。”钟熠说,“我有在努力融入这里。”
“好奇和恐惧,一定要表现出来才算吗?”
藏在心底的情感,就不算情感了吗?
陈鸣挠挠头:“呃,可能是我说重了。我的意思是,你太淡定了,有种‘即使天塌下来也要好好吃饭’的从容。”
“听起来很厉害。”钟熠笑笑说。
陈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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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大学的启明校区很大,如果课表不一样,平时连同班同学也不一定能见到,不同专业的人更是难偶遇。
但架不住顾临渊专门跨半个校区来找钟熠。
今天又来了,钟熠看着前面的顾临渊,正想绕过他,却被对方直接拦住。
顾临渊神色复杂地盯着他,问:“你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顾临渊是S级异能者,对异能有敏锐的感知力。
和钟熠待在一起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异能波动,很弱。因为钟熠是灵系,所以他并不放在心上。
众所周知,灵系就是比较弱的。
可昨天晚上……那场堪比羞辱的戏弄,顾临渊却没能发现任何异能波动,哪怕一丝丝,都没有。
“和你有关系吗?”钟熠冷冷道。
“呵,你不说,我也会知道。”顾临渊同样冷声道。
那就知道呗,还特地来打扰他,神经病……这样想着,钟熠推开他,继续往前走。
“你在生气吗?”顾临渊问。
钟熠没有停下脚步。
“原来你在生气啊……”顾临渊快步跟上他,语气轻快,“小朋友,告诉你吧,其实我就是故意的,我是故意在你面前弄死它们的。”
“我就想看到你生气、难过、害怕,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阿、熠。”
「岁岁,打他。」
“唔!”
顾临渊突然被扼住咽喉,说不出话。奇怪的是,他能感觉到的异能波动依旧很小,从刚才到现在几乎没有变化。
这是为什么?
接着,一股力量将他往后推去,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一个小警告。
视野里的少年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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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每天离开公寓前和回去后,钟熠都会先去观察叶片的情况,小多多也非常争气,在第八天就冒根了。
“岁岁,它还有灵吗?”
“可能以后会重新长吧。”
意思是没有。
某天,辅导员突然在年级群给发了限制外出的通知,大意是非必要不外出,外出必须请假并登记,禁止非本校人员进入校园。
就像是,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或者已经发生了。
这让钟熠和陈鸣这些非住校生十分苦恼,他们每天都要经过严格的身份验证才得以入校。
一时间流言四起,说哪里哪里发生了命案,哪里哪里出现了感染……
辅导员找到年级的外宿生,询问他们是否愿意住校,方便管理。
钟熠没什么意见,陈鸣只提了一点,要和灵系的同学一个寝室。
两人收拾了行李搬进宿舍,四人寝。另外两个室友也是外宿生,四人凑成一个临时小寝。
钟熠想了想,还是没带多多。小家伙很怕生,还是留在熟悉的环境缓慢生长吧。
在住校的第十天,辅导员又发了通知,要求所有人带好身份证,立刻去三号体育场集合,做检查。
钟熠和陈鸣赶到那里时,人山人海的。陈鸣眼尖地发现,在集合地前面有穿着防护服的人。
“请大家拿好身份证,自觉排队检查。”体育场入口的喇叭重复着这句话。
钟熠和陈鸣上前排队,队伍前进得很慢,身份识别成功后,穿着防护服的人需要对着检查者的手臂喷东西,随后测脉搏、视力,再检查手臂,才算完成。
轮到钟熠时,检测员让他伸手,往他手上喷了紫色的液体,凉凉的。测完脉搏和视力后,又等了一分钟,拿出一个仪器往他手上照,没有任何异样,才放他离开。
“做完检查的同学请尽快离开。”出口的广播重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