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有人见过那个女人。

顾听澜和顾临渊都随顾晏的长相，都有一双深绿色的眼睛。不过，顾晏是灵系异能，顾听澜随母亲温婉清是水系，而顾临渊是雷系。

雷系异能者并不多，和顾晏搭上关系的就更少了。有人猜测是莫青颜，一个雷系异能者，和顾晏是青梅竹马。

传闻中，顾临渊性格扭曲，“子承母业”，喜欢到处抢别人喜欢的人，热衷于拆散有情人，男男女女，被他注意到的，无一幸免。

在追求人的时候，他体贴至极，大大方方砸钱，从不吝啬温柔，加上那张脸实在好看，初识爱情滋味的少年轻易就沦陷了。

而顾临渊达到目的后，很快就翻脸，还要将本该在一起却被他拆散的人狠狠嘲笑一番。

幼稚又恶劣。

对于这些传言，钟熠并不是很相信，也不认为顾临渊对自己有意思。

认真来说，顾临渊没有在追求他。

至于说顾临渊性格扭曲，钟熠和他不熟，也无法得知真假。

但是钟熠不喜欢和顾临渊站在一起时，周围那些看似隐秘实则肆无忌惮的目光。

回到公寓，钟熠发消息问陈鸣什么时候回来。

陈鸣和顾临渊是朋友，还是问问他吧。

“朋友？谁和他是朋友！”陈鸣否认“朋友”这个说法。

钟熠说：“你看起来很了解他。”

“以前当过邻居。”陈鸣翻了个白眼，“那时候眼瞎，还喜欢过他。”

在钟熠一脸好奇的注视下，陈鸣咬牙切齿地说：“小时候他也是长头发，长得雌雄莫辨，眼睛漂亮得跟宝石似的，我以为他是女孩。”

说着，陈鸣捂起眼睛，“然后对我爸妈说，我长大后就要娶这么漂亮的女孩。”

醋精岁岁不知检索到了什么关键词，悄无声息地出现了。钟熠轻轻挠了挠他，「我们岁岁更漂亮。」

说完，他愣了一下，嘶，这样说，也太自恋了点。

但是岁岁就是漂亮！

“后来呢？”钟熠收回注意力，问陈鸣。

“后来，他们一家搬走了。”

“不对啊，你是不是忘了中间过程。”钟熠本来对二人小时候的事没什么兴趣，但一听陈鸣直接略过，兴趣立马就上来了。

“没什么过程。”陈鸣气鼓鼓地说，“就，就他发现我误会他是女孩的事，和我打了一架。后面被双方家长被迫握手言和，还手动让我们抱在一起，咦。”

“那你听过他的传闻吗？”

陈鸣托腮，叹了口气：“关于他身世的传闻吗，好像是真的。”

陈鸣回忆起那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隔壁家的漂亮哥哥生病住院了，顾叔叔忙于工作，温阿姨去出差了，只剩下顾临渊一个人在家。

妈妈把顾临渊带过来，让他们一起玩。

可惜，他们好像天生不对付，因为一点小事就能吵起来。顾临渊比他大，却从不让着他，他们很快就扭打起来。顾临渊打人特别狠，他打不过，就揪顾临渊的头发。

最后两个人一起哭，被他妈妈分开。

陈鸣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仅有的几次打架经历都是和顾临渊。

那天他气懵了，说了一句让他至今仍在后悔的话：

“顾临渊，滚出我家！”

当时，顾临渊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跑了。妈妈一个大人也没能拦住这个十岁小孩。

妈妈给他擦掉眼泪，告诉他，这样做是不对的。

陈鸣知道自己话说重了，在妈妈的鼓励下去隔壁给顾临渊道歉，却看到一团黑影从隔壁门口离开。

是暗系异能。

陈鸣跑去门前喊顾临渊，让他开门，但里面的人始终没有反应。

后来妈妈也过来了，顾临渊却还是没有开门。

妈妈给顾叔叔打了电话，才得以开门进了顾家。

他们进去时，顾临渊就坐在地上。

那是他见到的，最狼狈的顾临渊。

顾临渊的哭泣是没有声音的，嘴唇被他自己咬出血，眼泪流了满面，头发黏在脸上，手里还在奋力撕扯着几张纸。

陈鸣不知道纸上写了什么，其他人也不知道，只有顾临渊知道。

那上面一定写了很多恶毒的话，至少对顾临渊来说是，所以才不希望被任何人看到纸上的内容。在发现他们进来之后，顾临渊把碎纸往自己嘴里塞，想要咽下去。

妈妈及时阻止了他。

妈妈带顾临渊回了他们家，让家庭医生照顾他。

陈鸣还愣在顾家，那堆碎纸旁边，散落了很多照片。照片在当时已经不算常见，陈鸣蹲下，好奇地拿起来看。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亲密搂抱在一起，还有接吻。

对于当时只有九岁的他来说，太露骨了。他不想看，将这些照片一张张翻过去盖上，背面有字，是一个签名：莫青颜。

陈鸣捡起其中最特别的一张，上面还是那个女人，却不是刚刚那个男人，而是顾叔叔。顾叔叔的脸上被画了一个大大的“×”。

陈鸣大概明白了：那个女人不要顾叔叔，选择了另一个男人。

可顾叔叔已经有温阿姨了呀。

他不知道女人为什么要送这些照片过来，但是这些东西让顾临渊很伤心，于是他自作主张把这些照片和碎纸都烧掉了。

那天以后，陈鸣没有再见过顾临渊，也没能对他说上一句“对不起”。

长大后再回想起来，他明白了，那照片上的女人就是顾临渊的亲生母亲。

寄来的东西，大概是想给大人们添个堵，却被小孩子看到了。

她伤害了她最不该伤害的人。

关于这件事，陈鸣总是忍不住懊悔，要是他那天，没有对顾临渊说那句话就好了。

这样，顾临渊就不会看到那些东西。

也不会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