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生活还在继续,钟熠也在认真地和有机化学作斗争。
「岁岁,所以我当初,为什么要学药学?」钟熠边做笔记,边生无可恋地说。
「因为,我喜欢。」岁岁的声音带着笑意。
「要是你能喜欢个简单的就好了。」
「我记得你也喜欢。」
「我?我哪里喜欢?」钟熠心里苦,「我现在已经沦落到,别人问“有机会吗”,我都会下意识回答“有机不会”的地步了。」
「宝宝,」岁岁忽然凑近他耳边,「我喜欢你,有机会吗?」
「没有!」
岁岁无声笑起来,揉了揉炸毛的钟熠。
大一下学期的课业并不繁重,甚至可以说比较轻松,真正有难度的科目只有系统解剖学和有机化学。其余的课都很轻松,钟熠还选到了一个很好玩的通识课。
慢慢的,他已经完全适应了大学生活。
同班同学也慢慢认齐了,虽然没什么交集,平时见到也会打声招呼,偶尔聚一次。
大多数时候,钟熠都和陈鸣待一起。
对于记忆,却始终没有进一步的恢复。
钟熠上一次梦见过去,还是和岁岁的初遇,在春天福利院,他的房间。
再上一次,是吉他酒馆。
上上上次,是他、小华、一个倒在血泊里的男人,也是在春天福利院,宿舍楼。
……
难不成,一个地点只能触发一次记忆?
不应该啊,他在公寓房间里,就梦到了不同的片段。
可是几个月过去,他还是只有这点零星的记忆。
这天,许久没有动静的白林,给他发了消息:
「阿熠,有时间吗?想和你见个面,聊点事」
「关于你父母的」
再次见到白林,他的脸色比上一次见面更加苍白,像影视剧里不能见光的吸血鬼。
钟熠愣怔了一下,犹豫道:“白林?”
“阿熠。”白林扯了扯嘴角,沙哑道。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心里的问候并没有说出口,他抿了抿唇,说:“你找我,到底要说什么事?”
“我见过你父母,他们就在岛上。”
钟熠脑子里一直回荡着白林的声音,连什么时候走回公寓都没发现。
一抬头,他已经坐在卧室的床上了。
钟熠躺下去,望着天花板。
“岁岁,你说,白林,说的是真的吗?”
“关于奇异岛的传闻,真真假假,确实难以分辨。”岁岁说。
钟熠叹了口气:“所以,我们必须上岛。”
/
最近,钟熠看某个人愈发不顺眼起来。
顾临渊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最近总来纠缠他,三天两头出现在他周围,阴魂不散,让人头疼。
竟然真的被陈鸣预判到了。
牢记陈鸣的嘱咐,钟熠只好将他当透明人,尽量忽视他。
“这么不待见我啊?”顾临渊笑着拦住他的去路,“有什么愿望说出来,我帮你实现。”
“我想上奇异岛,这也能帮么?”钟熠终于抬眼看他,对上那双深绿色的眼睛。
“奇异岛?”顾临渊挑了挑眉,不赞同地看着他,“那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个被营销过度的地方。”
“你去过?”
“没去过。但它敢承诺每年给入岛者的父母一笔钱,就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顾临渊收起笑意,难得正经,“小朋友,天底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钟熠没接话,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少年身上投下光斑。
岁岁在这时候出现,从背后抱住他。钟熠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顾临渊看着沉静的少年,突然问:“你和那个盛安,是什么关系?”
钟熠掀起眼帘,淡淡道:“没什么关系。”
“呵……”顾临渊笑起来,“真可惜,这句话要是让他听到就好了,他一定会很伤心。”
钟熠皱起眉头,看着这人不怀好意的笑,莫名想起欺负盛安的吴子阳,“你和他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啊。”顾临渊玩味地盯着他看,“他喜欢你,你知道吗?”
钟熠反问他:“这就是你纠缠我的原因?”
“纠缠?我不过是想和你多说说话,了解了解你而已。”顾临渊说着,眼神冷了下来,他非常不喜欢听到这个词。
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欢。
“哦,那了解够了吗?”钟熠并不在意他的态度。
岁岁也没把顾临渊放在眼里,百无聊赖地抚弄起钟熠的脖颈,还往他耳边吹气。钟熠偏过头,手往背后掐了一下,岁岁这才停手。
然后,他们听到顾临渊冷笑一声,说:“结果和我想的一样,非常无趣。”
“知道就好。”钟熠不再多说,抬腿就走。
路上,一道道似有似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钟熠颦眉,快步离开学校。
关于顾临渊,钟熠听到一些传言,说他是私生子,与他大哥顾听澜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顾晏,他们的父亲,与妻子温婉清是少年夫妻,伉俪情深,结婚第二年就有了第一个孩子,顾听澜。
第二个孩子,顾临渊,却也是在第二年出生的,从另一个女人的肚子里。两个孩子相差不到三个月。
那些人说,顾临渊是他母亲勾搭顾晏的证据,是她妄图进入顾家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