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熠轻轻地触碰它,感受到掌心下的颤动,像一颗心脏在搏动。
钟熠心底一片柔软,安静地躺在床上,抚摸着小笨鬼。也不知过了多久,它终于发现主人已经醒来,开始慌乱地游移起来。
“早安,岁岁。”钟熠笑了下,“原来鬼也需要睡觉的吗?”
他起身下床,打开衣柜换衣服。照镜子看了一圈,身上除了前几天留下来的浅淡印子,居然没有一个新添的痕迹。
“岁岁长大了。”他一边感慨,一边换衣服出去刷牙。
出房门时,碰巧遇到陈鸣买早餐回来,“阿熠早。”
钟熠以为现在才八点多,随口问道:“早,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陈鸣疑惑:“早吗?现在都十点了,再晚就要吃午饭了。”
钟熠一愣,原来他在床上白白躺了三小时撸鬼吗?
“都说了不要死命学习吧。”陈鸣摇摇头,“喏,早餐。”
“谢谢。”钟熠洗了把脸,接过早餐。
陈鸣发出一声疑问:“你脖子怎么了?”
“嗯?”钟熠转身去照镜子,一个淡淡的吻痕,尽管很浅,但在白净的脖颈上,还是有点明显。
钟熠面不改色地扯谎:“不小心磕到的。”
“磕哪儿了?”
“桌角。”
陈鸣发出“嘶”的一声幻痛,“我有消肿化瘀的喷雾,等着,我去给你拿来。”说着,他走进房间,对钟熠的话毫不怀疑。
钟熠站在原地,不禁懊恼自己忘戴围巾了。
嘶,不对,又不是我的错!
钟熠突然意识到,他对岁岁的戒心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放下了,甚至已经完全不介意岁岁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只要它别太过分。
这鬼在温水煮青蛙!
吃过早餐,喷了化瘀喷雾,钟熠回到房间。
“岁岁。”
小鬼立马缠上来。
“岁岁乖不乖?”
小鬼安静地停在他的手心里,似乎在说:“我最乖了。”
“这么乖的岁岁,晚上一定会安安分分地睡觉,对不对?”
小鬼却焦躁地转起来,像是不同意他的话。
钟熠拿出纸和笔:“岁岁想说什么,写下来好不好?”他已经确定这只小鬼不会说话了,这两周一个字也没说过。
很快,笔被卷起来,岁岁控制着摇晃的笔,颤巍巍地画下一颗爱心。那颗爱心丑丑的,甚至不太像爱心,可钟熠的心底却一片柔软,不知为何,他觉得这爱心莫名熟悉。
或许在以前,岁岁也曾这样对他示爱。
像一颗颤巍巍的真心。
“岁岁。”钟熠的声音不自觉地温柔下来,“这么喜欢我呀?”
“那为什么一开始对我这么凶,还吓唬我?”
笔又动了起来,岁岁焦躁地在纸上打叉。
“什么意思?”
见钟熠不明白,岁岁画了个爱心,在爱心上打叉。
“你是想说,我忘记了你,不再喜欢你,所以你生气?”
温凉的触感攀上他的脖颈,扑到他的脸颊上。
“乖岁岁。”钟熠笑了笑,“我喜欢乖乖的岁岁,不乖的不喜欢。”
他本想等着小鬼来乖乖向自己示好,不曾想,小玩意儿直接消失了。
脸上的凉意骤然抽离,钟熠愣怔了一下:“岁岁?”
他抬手看戒指,那朵艳丽的黑花此刻蔫蔫的。
难过了?
怎么突然就闹脾气了,他说了很过分的话吗?
一开始对他很坏的不是它吗?吓唬他、压着他欺负、害他梦魇,还那样对他……现在因为他的一句话就生气了?
钟熠自认为没错,不可能去低声下气哄一只鬼。
随便它吧,爱去哪去哪!
一天、两天、三天……一周过去,岁岁都没有再出现。
钟熠从一开始的无所谓,到后面有些担忧,摘下戒指来威胁小鬼,却得不到任何回应,最后焦虑起来……它不会去找别人了吧?!
那人是比他帅还是比他好?
钟熠这几天也查了些关于灵体的资料,鬼魂是天生阴冷的,游荡人间久了会渐渐失去自我意识……所以当初岁岁那样吓他、欺负他,可能是无意识的行为。
后来灵体变得温温凉凉的,应该是和他待久了,才养好了那么一点。
现在一周都不见它,说不定又变回之前那样了。它那么胆小,会不会被别的恶灵欺负?
被他说了一句就敢头也不回地跑了,这鬼脾气,不就和「树洞」里的“一一”一模一样。
岁岁肯定就是一一。
它是在气自己失忆,忘记了它,本来已经想和他重新开始了,却听到他说不喜欢不乖的它,彻底伤到它的心了。
以前的他绝对不可能这么对待一一的。
钟熠有些懊恼,他该怎么做,像以前那样,写检讨书写满一整页的“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