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街道内人来人往,十分拥挤,人声鼎沸,鸣笛声来回穿梭着。
“到了。”李涛出声说着,车子停止行驶。
四人走下车子,朝嗨吧酒吧走去,目光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酒店门口站着一堆警察与酒店招牌上写的字“嗨皮来嗨吧”花哨的几个大字格格不入。
四人走到门口,一位警察走向李涛,看了眼李涛身后的三人后恭敬道:“李队。”
“嗯。带路。”李涛抬手向前挥了挥。
“是。”那名警察回应后便带着他们四人朝酒库走去。
走进酒吧内部,昏暗的灯关洒满酒吧,内部充斥着烟酒味,使得张珂不由得捂住了口鼻。
白硕边走边四处张望,手指指尖擦过裤缝,看着熟悉的布局,脱口而出:“这里…好熟悉。”
走在白硕身后的司煜珩盯着他,顺口接着他的话:“当然熟悉,白组长高中时不是来过这里打工?”白硕闻言转头,视线与司煜珩的眼神交锋,话中充满嫌弃到:“没想到你有打听别人私事的癖好,够‘精彩’的。”
司煜珩低低笑了一声,步子稍微加快靠近白硕,微微低下身子,温热的气息洒在白硕耳廓,白硕明显感受到二人之间距离变近,身体僵住,走路卡壳,像极了机器人。
司煜珩开口撩拨:“嗯。对,专门打听故人。”
白硕忽得停下脚步,司煜珩没有防备的撞了上去,跟在后面的张珂察觉前面二人的动静,表情逐渐兴奋,眼底迸发出星光,内心刷屏:O!M!G!
走在最前面的李涛自然听见二人讨论的话语,边走边回头训斥:“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有什么事等案件结了再说。”
被这么一喝,白硕回过了神,出声:“抱歉李队。”便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司煜珩懒散得吐出几个字:“好的李队。”随后收起那副模样,挂起冷脸,朝白硕后边跟去。
又走了一小段距离后,那名警察停下步子,后面的几人也随之止步。
“到了李队。”
“嗯。麻烦你了,”李涛回应后沉声指挥着:“看好酒吧,不要让无关人员进入,拉警戒线、清场、初步物证、拍照、绘图,保护好命案现场,避免物证被破坏。张珂先对尸体进行尸表初步检验;白硕、司煜珩你们仔细勘查痕迹。”
白硕、司煜珩和张珂三人齐声回复:“收到。”
话落,原先在酒库门口的几名警察迅速拿起黄线,在酒库外拉起了警戒线。
幽暗的灯光照在警界线上,酒库里朝外飘着一股腐臭味,让工作人员不忍捂住口鼻面露难色。待现场勘查固定完初步物证、拍照、绘制现场图后,带队民警朝法医眼神示意,张珂点头跨过黄线,走向尸体。
白硕朝里看去,在一排排酒箱里有一箱啤酒被打翻,瓶子的玻璃渣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尸体周围,一具焦黑的尸体静静地蜷缩在那,血肉横飞,面部已高度腐烂,几只苍蝇搭在上面,嗡嗡地在上方盘旋了几圈,竟也嫌恶地走开。
白硕顿感恶心,眼睛看得发酸,转身背对酒库里的惊悚画面,深呼吸着,心中被一双大手攥紧,神经紧绷:“让人死后也不留完整面貌示人,是有多恨。”
白硕正喘着气,司煜珩又突然冒了出来:“哦?白组长这是给吓到了。”语气戏谑。
这句话直戳白硕内心,高度紧绷的状态也被稍稍放松。他斜了司煜珩一眼,碎碎念着:“自以为是。”
司煜珩倒也不尴尬,侧头,垂眸看着白硕。
酒库里,张珂蹲下身子,带上手套,粗略查看着尸体的创口、烧伤范围、尸僵程度,朝记录员口诉着。待记录完毕后,张珂起身看向李涛的方向开口:“李队,现场初步看完,运回解剖室再做系统解剖。”
李涛点头回应,眼神示意一旁的民警们。
他们赶忙上前铺开黑色尸袋,缓慢的将尸体完整装入,小心谨慎地拉上拉链,避免二次污染与围观。
几人合力将尸袋抬上专用的法医运尸车,将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现场痕迹继续固定,重点提取血迹、可疑纤维、破碎玻璃、刀具残具。”张珂交代完,准备上车离开,将要关门之际,又探出个脑袋朝白硕和司煜珩说着:“死者身份,死因,伤势等等我后续会通过手机发给你们,注意查看。特别是白组长,别又漏看我的消息。”
后半句稍稍带点抱怨,白硕也不反驳,因为自己确实经常漏看消息,要不是有张珂这个“信息传送器”,自己改错过多少重要消息。
白硕尴尬回了句:“好。”
他身旁的司煜珩看白硕回应完后,才缓缓转头,点头示意。
车内的张珂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小声啧一声便关上门,驾车离去。
白硕见张珂离去,扭头踏入酒库。司煜珩紧随其后。
刚进入酒库里,腐烂味愈发严重,比刚才外面所闻到的浓郁数倍,在这股气味里还掺杂着浓厚的酒味一齐闯入白硕与司煜珩的鼻腔,连一向云淡风轻的司煜珩也不经皱起眉,白硕更是给呛得咳嗽。
他们穿梭在臭气之中,环境黑暗,原先吵闹的氛围因人员的离场安静下来,这样反而使人感到强烈的不适,汗毛竖立,白硕额角渗出细小的汗水,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点亮,使酒库透出一点亮光。
司煜珩看着白硕的举动,双手环绕抱于胸前,慵懒地靠在墙上,出声:“白组长真的一如既往的细心。”
白硕并未想到司煜珩会突然说话,原本注意力高度集中在勘查线索上,司煜珩说话声不大不小,刚好能够打破安静的氛围,使得毫无防备的白硕吓得一激灵,抓手电的手一颤。
白硕双眼一闭,吐出一口气,转向司煜珩,手电的光随着眼神幽怨地撒向他,白硕埋怨着:“司大副队,现在这种情况能不能少开口。”
司煜珩单挑右眉,双手自然垂落,迈步走向白硕:“嗯。好,我闭嘴。”
在两人还有一臂之距时,他停下脚步,道:“不过还是别叫我‘司大副队’了,听起来像‘死大副队’,你可以直接叫我副队。”
白硕表情抽搐看着司煜珩,眼神上下打量着他,视线里充满着对熟人装逼的鄙夷感。
司煜珩给白硕盯着没表现出任何不满,反倒有种乐在其中的欢快感。他附身与白硕平视,悠然开口:“盯着我做什么,很帅吗?”
白硕感到司煜珩温热的气息又一次靠向自己,他熟练地向后退去,嘴中骂着:“你是不是有病。”
随后转身继续用手电筒照着地面上残留的血迹,皱眉观察,嘴中却还在输出:“你脑子丢原来的岗位上了吗,还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司煜珩还是站在原地,注视着白硕,回应着:“哦,没有脑子带过来了。还有谢谢白组长的灯。”
白硕停下观察的动作,转身举起手电筒,狠厉道:“照不死你。”
手电的光沿着手的高度直达司煜珩的双眼。
双眼忽然接受到如此强烈的光线,骤然紧闭,抬手将光线隔绝。他求饶开口:“好了白组长,我不逗你了,放下‘武器’吧。”虽说是求饶的话语,但语气里没有一丝恳求的态度,反倒充斥着笑意。
尽管语气没有达到白硕想要的要求,但这也足够了。
白硕见自己终于扳回一局,将手电移至遗留的痕迹,继续观察。司煜珩放下手,真如所承诺的话一般,没再挑衅,认真勘探起来。
再次安静下来,白硕却有些不习惯,他调整了好几次,终于回到了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手电照到被酒侵蚀的地面,如同尸体上的烂肉一般,紧紧伏在物体上。
浓烈的酒气进入白硕的鼻腔与双眼内。
大脑开始飞速转动:气味浓烈,痕迹明显,这酒明显是刚洒落没多久的。
视线又撇向地上的酒瓶碎片:碎片可能也不是杀人时留的,像是案后才有的痕迹,这里的一切痕迹都不像是有发生过激烈杀人的地方,那么…
白硕想着,一旁的司煜珩又一次出声,白硕本以为又是什么没用的废话,但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的话不仅有用,而且和他的推理思路完全一致:“这里应该不是案发本地,只是一个抛尸点。”
此言出口,白硕看向司煜珩,神色和缓,轻轻点头肯定:“有这可能。”
司煜珩看着白硕的神色,听了他的话后,嘴角上扬,笑眯眯地靠向白硕:“看来我们想一块去了,真巧。”
白硕低头看他的脚步有靠向自己的动作时,早已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