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刀片从湘恕指间飞了出去,啪地摔在远处的角落里。
利器没了。
湘恕仿佛又要变回待宰的羔羊。
齐浩呼呼喘息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大笑,带着几乎癫狂的得意:“现在我看你还怎么——”
砰!
话还没完,一张俊脸倏然被湘恕一拳打歪,颧骨被砸出一声钝响。
他呕一口浅红的血,瞠目结舌,眼神全然不可置信。
惶然扭头一看,刺眼到模糊的灯光下,湘恕骑在他身上,笑眯眯地举起了另一只拳头。
“学长,这是你活该。”
这一瞬,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了齐浩!
他挣扎着用双手护住脸,慌不择路地大喊:“雨、雨棠!快来救我——”
可湘恕怎么会允许这一切发生?
关玉身形刚动,湘恕便一把抽出他腰间的军刀,双手齐握,高举过头。
灯光在锋刃上游走出一道摄人的寒光,湘恕眼也不眨,直直向下一捅。
“操!!”齐浩大叫。
刀尖没入地面,就扎在他耳边不到两厘米处。被削断的发丝齐齐飘落,一同被割断的,还有串起手链的红绳。
珠子咕噜噜散落,钻进阴影,滚了一地。
旁边,关玉的动作顿时停在原地,无论齐浩怎么呼喊叫骂也全然不理。
完了。
齐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湘恕直起身,见到齐浩满脸惊恐地凝视着自己,撩了下凌乱的头发,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
“学长,1v1的时候,场外援助可不许参加哦。”
直播间里飘满了问号。
“????”
“这武力值对吗?哈喽,这里难道不是擦边直播间吗?”
“我擦剪刀腿这么涩。。。”
“录屏呢录屏呢录屏呢”
“这真是我们直播间能看的吗,审核呢?审核还在吗?”
“审核早就在写辞职报告了。”
韩天磊是被吵醒的。
恍惚间,他还以为有人在砸墙,可自己住在半山大别野,哪来这么不长眼的邻居打扰他彻夜开趴体?
砰。砰。砰。
他浑身剧痛,每个关节都像暴力拆卸后被重新组装过。眼皮沉得涂满胶水,废了好大力气,他才撑开一条缝。
瞳孔慢慢对焦。
空旷的地下仓库里,不远处,齐浩仰躺在地上。
那其实已经算不上“躺”了,倒不如说,整个人都已奄奄一息。
四肢摊开,像只被车轮碾过的甲虫,脸上全是血。鼻梁歪斜,嘴角开裂,眼眶肿得像两个馒头。
不会吧,难道他已经——不对,自己是怎么到这来的?
脑子里一片混沌,水泥地面贴着他的脸。韩天磊过了好久才发现,那冰冷的东西竟然是自己脸上的血。
另一个人影仰头站在一旁,看起来正是罪魁祸首。
他摇摇晃晃地从齐浩身上跨下来,指节粘稠的血正往地上滴
自己这是遭遇绑匪撕票了吗??
然而等韩天磊看清他的脸,思绪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我。
操。
另一边,湘恕嫌弃地在衣服上擦擦手,弯腰捡起地上的美工刀片,丢向韩天磊。
一抬头,发现人已经醒了,顶着个鸟窝头,满脸是血地看着自己,眼睛瞪得快从眼眶里掉出来。
精神不错。
省得自己把他叫醒。
脚底一碾,一颗颗崩落的红珠尽成齑粉。湘恕偏头,把自己的耳钉硬生生扯了下来,随手一丢。
耳垂冒出的血就淌在肩膀上,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喂,还能走吗?”
少年浑身浴血,一改往日的狡黠与勾人,冷冷地问。
一米八五的韩天磊缩在地板上,脊背一凉,求生欲爆棚。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对亲老子都没低过头,此刻,却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黑暗地下的走廊中,两人相携并行。
“他到底把你咋了,是不是……”韩天磊一瘸一拐,斟酌半天,硬是把后半句“欺负你了”生生咽了下去。
湘恕冷淡:“不想死就闭嘴。”
此时,他不仅自己身上有伤,还要扛个人高马大的巨型沙袋,实在没空同他多嘴。
离开地下仓库之后,外面是一层又一层更深的迷宫,走廊套着走廊,门后连着门,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然而,肾上腺素的作用消退之后,两人不知多久滴水未进,身体俨然撑到了极限,再找不到出口,恐怕在劫难逃。
偏偏韩天磊重的像只熊,湘恕在心里暗骂,早知就该把他扔在原地等死。
“我操,宝贝儿……平时看不出来你这么有劲。”
韩天磊喘得像个破风箱。
“你不说话会死吗?”
湘恕翻了个白眼。
韩天磊半闭着眼睛,嘴里嘟嘟囔囔:“小爷出去以后,先他妈连开三天派对,再给你卖个大钻戒,把我自己许配给你成不成……”
湘恕无声地笑了笑,刚想说自己不收破烂,忽然,脚下步伐一滞。
低下头,一只惨白枯瘦的手从墙角伸出,紧紧攥住了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