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琛没回答,但意思已经显而易见了。
“……好吧”她忍,谁让她是整个队伍里最弱小最窝囊的普通人呢。
西临一骨碌爬起来,上下左右活动一番僵硬的身体后,回头发现葛琛还站在原地等着。
“你还有事吗?”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对方从口袋里掏出一柄亮着光的锋利刀具。
又来?
西临再是个软柿子也被捏累了,正要开口讲话,就见葛琛将刀柄转了个方向,郑重将刀递到自己面前。
“主人说要看人的脑子里有没有晶核,你来动手。”
西临:“?”
谢谢,谢谢这位患者愿意将如此重要的主刀机会交给自己,不过用这把刀给对方开颅,这么不合规范还没有无菌环境的手术室也太超过了。
西临难得没有思考断线,因为这次给她遇到真变态了。
就在她思考这几秒,葛琛已经等不及了,将刀怼的更近了些。
甚至语气也带着威胁,“动手或者死?”
ber,会死的啊!
吓吓吓,就知道恐吓她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想早点投胎她就成全了。
“问题是,如果你因为开颅或者感染死了,我是救不回来你的。”
西临指了指自己,面色诚恳道:“因为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宠物医生,治不了人。”
说着,她还双手交叉鞠了个躬,“希望你能理解。”
“……动手。”
西临张了张嘴,没看出半分犹豫的意思,被震撼到内心肃然起敬。
野外这么粗糙的环境,甚至还露天,因为主人的一句话就提出这个要求,和送死有什么区别,她甚至因此生出几分关于忠诚的感慨。
谁说人类的忠诚度不如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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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脑一热,西临嘴上答应得快,但是拿到根本不算手术刀的刀开颅这种事,有种活在荒诞故事里的既视感。
尤其是,西临是一个和人不沾边的兽医。
更何况按照颅骨的神经丰富程度,一刀下去,很难不保证葛琛因为剧痛直接休克死掉。
不考虑感染,第一步就是这该死的环境甚至没有麻醉。
划开头皮的第一步,猛烈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西临顿时犹豫了。
不中,这种情况她和直接杀人有什么区别?
西临的兽医医德及时阻止了她,人和丧尸不一样,止血……对马上止血。
“啪!”地一声,葛琛递给她用来开颅的刀被打翻在地。
额头的汗滴进了眼睛里,葛琛剧烈喘息着,“滚开,不用你了。”
西临心急如焚,还没来得及按住割开伤处的血,她看见葛琛又掏出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刀,对着自己的后颈枕骨刺了进去。
西临来不及制止,大声喊道:“别!”
“噗呲。”
喷溅而出的鲜血汹涌着,大股大股的红色以势不可挡的态势直直溅到了西临的脸和眼睛。
事已至此,她刺破大动脉了,没救了。
西临无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上面还有柏油路留下的印子,血顺着脸颊崎岖的不平流进了她的嘴角。
血果然是铁锈味的,西临诡异地冷静了下来。
葛琛,显而易见是个不在乎生命的狼人。
这在某种程度上,和她那个精神问题成谜的主人脱不开关系,她在中间拦着使魔不让人家表现忠诚算怎么回事?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西临大口大口呼吸,眼前发白一片。
她看见葛琛那颗头颅被鲜血浸泡一般,挥洒着顺着脖颈和长发向下滑动,像是血肉存在意识和生命,透过她的眼睛在动。
刀被葛琛拔了出来。
她背对着西临,忽然脚步踉跄着向房车的方向走去。
走一步摔两步,最后硬生生撑着够到了随迩的房车楼梯口。
然后,西临看见了她毕生都没办法遗忘在脑海里的画面。
葛琛用双手扒住枕骨大孔的位置,向两侧发力活生生沿着骨缝撬开了自己的后脑。
紧接着,她把自己的手伸了进去。
模糊一片。
数不清是几秒钟后,她对着那个楼梯口伸出了自己染满鲜血和脑组织的手,“主、主人,我的脑袋里没有、晶核。”
西临眼前一黑,耳鸣随之而来,嗡嗡作响到仿佛这个世界不存在除她以外的任何人。
“哈。”
过了不知道多少秒,她听见随迩的声音。
只有短短一个字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