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国联赛杯的一场比赛中,球队的主力左后卫蒂莫·温泽尔倒在了地上。
一个坏消息。左后卫的位置是斯图加特的短板。
“菲利普,你能打左后卫吗?”
也是一个——好消息。
对于他来说。
2003年8月23日,斯图加特主场对战科洛滕俱乐部。
菲利普坐在替补席上,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就把它压了下去。他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带和护腿板——鞋带,没松开;护腿板,绑得很牢固。
菲利普抬起头,看向了马加特。
马加特的目光越过人群,对上他的视线。
替补席上队友们交头接耳的声音消失了,看台上球迷的喧哗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们两个人之间隔着几条凳子,整个世界只有他和马加特——
“菲利普,你能打左后卫吗?”
“没问题,教练。”
身体反应快于思考,在他反应过来前,答案就脱口而出。
他们沉默着对视,时间过去了多久?一秒?两秒?还是一个世纪之久?
菲利普看见马加特点了点头,看着助理跑向场边,看着第四官员核对名单——
“去热身吧,菲利普。”
他跑向自己的位置。
这很冒险。他没踢过这个位置。他不是左撇子。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场上会遭遇什么。
但他还能说什么?
——这个位置我踢不了?
——我没练过,换别人吧?
——太冒险了,我可能搞砸?
不。他能说的只有一句话。他已经说了。
第五十八分钟,21号拉姆换下12号杰贝尔。
菲利普踩了踩脚下的草皮,感受着鞋钉陷进泥土的触感。
然后他跑起来。他的世界被压缩成眼前这一块区域——左路。他盯着对方的跑位,盯着队友的站位,盯着皮球的每一次转移。
直到终场哨响起,斯图加特2:0科洛滕。
他站在草坪上看向替补席,小腿的肌肉一阵阵酸痛,马加特正低头和助理教练说着什么。
回到更衣室的路上,马加特拍了拍他的背:“干得不错,菲利普。”
菲利普从训练场的侧门出来,沿着河畔往内卡公园的方向做恢复性慢跑。这周的任务不重,主要目的在保持状态。
作为媒体口中的“年轻的外籍军团”,斯图加特这支由来自不同国家的国脚以及库兰伊、欣克尔等德国新星组成的球队,它的阵容缺了一半主力。其他留守的球员已经离开,他留在场上加练了半小时的折返跑。汗水从额角滑下来,砸落在小路上。
步道旁的开放区不同以往,竖起的一排排白帐篷,穿着红色马甲的工作人员在帐篷间穿梭,手里拿着对讲机或文件夹。还有排着队或分散在帐篷周边的人——拿着细长的棍状物,在身前点来点去。
菲利普放慢了脚步。那副姿态让他想起了一个人,多纳贝德·魏丝。
“你好,请问这是在干什么?”他拦住路过的一个工作人员。
“日安,先生。我们斯图加特大学在举办盲道升级体验活动,先生,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菲利普站在原地看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