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四灵,以正四方。朱雀起舞,光耀八荒。南方七宿,护卫吾身。除魔净煞,却邪洞真。”
咒诀念动,南方天际的七宿星辰骤然绽放光明。井、鬼、柳、星、张、翼、轸——每一宿皆有一道赤红光芒垂落,宛若七条通天火柱,直贯煞气海的核心。
太上魔扫开来袭的麒麟虚影,怒喝一声,煞气翻涌如沸,吞噬天地的黑暗再次激荡,化作一条万丈黑龙,张开巨口,朝那七道火柱喷出液化煞气。黑龙周身缠绕着无数修士的怨魂,哀嚎惨叫震天动地,闻者无论修为高低,皆神魂震颤。
“以光扫秽,以火化怨,天灾人祸,应消应解。”
严逐稍稍凝神,抵御煞气之龙带来的干扰,而后不急不慢地继续念动咒诀。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从九天之上降临,穿透层层煞气,清晰地回荡在修真界的每一个修士耳中。
南方七宿的赤光骤然收缩,汇聚于一,凝成一团比太阳更炽烈的火球。火球急速旋转,从中飞出一只通体赤金的朱雀虚影,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朱雀每扇动一次翅膀,便有万道金焰洒落,将黑龙的身躯灼烧得千疮百孔。
“尔敢!”
太上魔感应到与术法的联系完全中断,发出不甘的怒吼,那黑龙的身躯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团黑雾四处逸散。
“太迟了。”
严逐面不改色,左手虚按,右手剑指点向朱雀。朱雀仰天长鸣,双翼猛地一振,又有七道火柱自其羽翼扩散、交织、纠缠,化作一张遮天火网,将整片战场笼罩其中。
火网向内收缩,所到之处,煞气如冰雪消融。一阵阵尖锐的哀嚎从黑雾中传出,正是藏于煞气中的魇魔分神,此刻在朱雀真火的虚影下灰飞烟灭。此乃魇族化煞神通的关窍,待其完全消灭,太上魔将无处可逃。
“破!”严逐低喝一声。
火网再度收紧,将万丈黑龙彻底绞成碎片。与此同时,朱雀虚影一分为八,向各阵基方位飞去,如一道道绚丽火柱,直贯苍穹。所及之处,煞气被尽数驱散,天空重现光明。
严逐立于火柱之侧,眸光没有任何波动,似乎刚施展的术法微不足道。仙人白衣猎猎,星辉环绕,映出赤色,那超凡脱俗之姿让所有修士心生敬畏。
“半个时辰,破除阵基。”
仙盟所有传讯玉符皆收到了严逐的指令。
虽然局面稍有稳定,但严逐不敢有半点大意,因那太上魔随着散去的煞气一同没了踪迹,或许是在等待着某种时机。
回归宁静天地仍旧充斥着压抑,天地大阵捕捉的天地脉之力依然源源不断地被输入进巨树,由百脉仙枝渡入魇境。
直到传讯玉符再次亮起。
“巽位阵基已破!”
“离位阵基已破!”
“……”
仙盟联军捷报频传,宁朔传讯的语气中满是振奋。
“仙盟联军已破六处阵基,剩余两处一炷香内可破。”
严逐微微颔首,目光却没有离开脚下的异兽宗山门。毕竟朱雀真火不过是严逐以星斗之力所拟的幻象,无法真正将煞气净化。这等神通不过是为了破阵争取些时间。
这时,太上魔的气机波动忽然重现,不仅没有半点衰弱迹象,反而变得更加诡异,让人捉摸不定。
阴影又重聚于天地,黑雾在逐步恢复,尚未驱散到的煞气再度扩张,蔓延。
“逐哥小心!”
林煌的传音骤然到来,凭借天地灵兽的感应,它察觉到严逐的气机浮现出了一丝变化。
严逐闻言,身形一错,一道漆黑邪光贴着他的脸颊掠过,将身后的山峰劈成两半。
“呵呵,倒是小看了这只麒麟……你二人当真肝胆相照,哦不,情深似海,本王也难免感动到落泪。若是将你们神魂吃进肚里,别说那劳什子道仙,就是做那天道也并无不可啊。”
太上魔戏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难以判断方位。
“不过,休要以为这就是本王的全部。”
话音未落,异兽宗山门剧烈震颤,那棵被黑线缠绕的巨树猛然拔地而起,树根如无数触手从地底抽出,每一根都有浓郁的煞气环绕。
巨树的树干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缝隙中,太上魔的身影缓缓走出。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是卫敖的模样,而是半人半树的怪物——半边脸是俊秀人面,半边脸是枯槁的树皮,双眼闪烁着妖异的紫光。
“魇二魇三也是废物,这棵槐树数千年的修为至今都没能彻底炼化,所幸此刻尽归本王所用。当然,也多亏了你先前烧掉些无用的煞气,不然本王拖着那臃肿庞大的躯体,真有点不便呢。”
太上魔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严逐,现在你能撑多久?就算你能撑下来,那其他修士呢?”
严逐眉头微皱,并不答话。传讯玉符在这时亮起:
“还剩最后一处!”
随着话音,他的目光越过太上魔,看向巨树深处。
程霓和洞玄真人仍被黑线缠绕,但此刻,程霓的双眸忽然睁开。
她的眼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翠绿光芒,这是先前严逐探查时悄悄打入的一缕神识之力起了作用。
“阿煌!”严逐传音至林煌。
林煌早就蓄势待发,闻言立即引动烬云斩,赤红云剑裹挟着麒麟真炎,径直斩向太上魔。
与此同时,程霓借最后的几分清醒,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百脉仙枝上。那截枯枝瞬间爆发出耀眼青光,将缠绕其上的黑线尽数震断。
“什么?!”太上魔惊怒交加,想要分出一缕煞气去压制程霓,却被烬云斩逼得不得不全力应对。
“腌臜畜生,还敢分心?!”
林煌的身影出现在太上魔头顶,麒麟真身完全显露,双眼通红,明显处于盛怒,双角燃起冲天烈焰,天炎冲携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砸下。
“就凭你也配驱使我师尊的真身?!”
太上魔怒吼一声,巨树的树根骤然拔起,化作一面漆黑的盾牌,硬生生挡住了天炎冲的轰击。然而,烬云斩的剑意紧随其后,从侧面切入,将树根盾牌斩出一道巨大裂痕,麒麟真炎正借其向内灼烧。
这道合击夹杂着
“落!”严逐的声音再次响起。
道妙阵盘虚影骤然放大,南方七宿的星光再度凝聚,朱雀虚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异兽宗上空,俯冲而下,双爪深深嵌入太上魔的胸口。
“啊——”
太上魔发出凄厉的惨叫,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喷涌而出,又马上被袭来的麒麟真炎烧尽,正是它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煞气本源。
程霓乘机借冲击力挣脱黑线,又以百脉仙枝护住自己和洞玄真人,飞速退出战场。
洞玄真人此刻已经醒来,看着程霓的侧脸,枯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