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下巴抵在夜九溟的肩头，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亲昵与狠劲：

“夜九溟……接好了。”

随着这声低语，帝长梧彻底放开了对自己气海的压制。

那一丝他在废墟中悟出的、极其微弱却又极其坚韧的“人道真气”，此时像是被点燃的导火索。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帝长梧直接将胸膛贴紧了夜九溟的心口。

那股属于人性的、带着烟火气与众生挣扎余温的真气，顺着两人紧贴的皮肤，顺着那沸腾的血液，毫无保留地涌入了夜九溟胸腔内那颗狂暴跳动的“窃天道心”。

“嗡——！！！”

如果说之前的窃天道心是一座正在咆哮的火山，那么帝长梧这一丝人道真气的注入，就是往火山口里投下了一枚足以炸碎星辰的核弹。

烈火烹油！

夜九溟浑身剧烈一震，瞳孔深处的“窃天双莲”瞬间狂舞。

那一刻，虚空之力（黑）、烛阴神格（青）、句芒神格（红）三股原本各据一方的力量，被人道真气这根红尘细线死死拧在了一起。

那是绝对的禁忌，也是绝对的升华。

一股刺目到无法直视的三色光芒从夜九溟周身炸开！

那恐怖的灵压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将方圆三丈内的虚空乱流生生排开，在那片混乱的深渊里，硬生生撑出了一个绝对的“净土”。

“天枢子，你睁大狗眼看好了！”

夜九溟感受到体内炸裂般的力量，那双原本漆黑的眼眸此刻变幻着诡异的光彩。

他单手搂紧帝长梧那劲瘦的腰肢，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肋骨的震颤。

那是他的共犯。

这种感觉，真特么爽爆了。

他在急速坠落中，借着一块刚好坠到脚下的万斤巨石猛然一蹬！

“咔嚓”一声，巨石直接崩碎，而夜九溟的身形竟在那片失重的虚空中强行刹住，违背物理常识地悬停在了半空。

他的右手往虚空一抓。

一柄布满裂纹、甚至连剑尖都缺失了一截的断剑，破空而出。

那断剑上沾染着历代“成神者”在临死前喷溅出的怨血，干涸发黑，透着一股不甘与癫狂。

但在这一刻，它遇到了真正的主人。

“给我，开——！！！”

夜九溟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嘶吼。

所有的窃天法则，所有的神格威压，以及帝长梧渡过来的那股热得烫手的真气，在这一秒尽数灌注于那柄残破的断剑之上。

原本不过三尺的剑身，瞬间延伸出长达百丈的漆黑剑芒。

那剑芒中隐约可见双莲盛放，红青交织，外覆虚空之黑，仿佛一条蛰伏在深渊尽头的怒龙，在沉睡万载后终于露出了它那能够噬天的獠牙！

夜九溟搂着怀里的帝长梧，在那片崩塌的黑暗中，仰头看向天穹。

在那高高在上的云端，天枢子的投影正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悲悯，俯视着这场他亲手炮制的死亡。

而在他们头顶，毁灭性的虚空风暴正化作一张足以吞没整个纪元的巨口，当头压下。

夜九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疯狂的弧度，那是独属于“窃天者”的狂妄。

他腰胯发力，全身的力量汇聚于一点，对着那天、对着那神、对着那虚伪的命轨，狠狠斩出了那逆天伐道的最强一剑！

“老头子，这就是老子给你的回礼！”

黑色的剑光如同一道划破永夜的雷霆，带着两人的决绝与疯狂，悍然撞向那不可一世的深渊巨口。

在那光芒与风暴碰撞的一瞬，白昼在黑暗中爆发，将两人的身影彻底淹没在崩塌的深渊尽头。

剑气激荡在冰冷的虚空里，夜九溟在那震碎耳膜的轰鸣中，低头在帝长梧耳边咬牙吐出一句话。

“抓稳了，咱们去掀了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