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荀在抽烟,烟雾缭绕,让他的眉眼变得模糊起来,眼底下的青黑证明了他昨晚没有睡好,高宇猜,今晚陈越荀也不一定睡得会好。
高宇暂时脱离了下属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询问道:“这个月复诊了吗?”
陈越荀嗤笑:“没有时间。”
高宇拧眉,“我记得我特意为你留出来时间了。”
陈越荀却说:“那点时间我用来睡觉都嫌少。”
高宇:“你睡得着吗你?你每天躺床上不都得复盘一遍今天有没有人要害你才能安然入睡吗?每天见的人至少要复盘两小时吧?”
陈越荀,“······”
陈越荀:“我觉得我应该开了你,没有哪个秘书是你这样的。”
高宇笑了笑,道:“开了我,你复盘时间就要变成四小时了,多两个小时在盘今天的秘书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陈越荀不得不承认,高宇抓住了他的死穴。
这时,陈家司机到了,陈越荀扔掉烟蒂,弯身进了车子,高宇也跟了上去,他坐在前排,按照惯例问了司机几个问题,然后出发回世纪花园。
陈越荀不喜欢有人帮他开车,因为他觉得不安,那种生死被掌握在他人手上的不安感,几乎要把他压垮,所以他既不喜欢司机,也不喜欢家里有保姆,但他又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所以陈家的老阿姨只能在他不在家的时候上门,只能拿生成的临时秘钥,陈家的司机也只有难得几次能接到陈越荀的需求。
几乎只要认识陈越荀的人都知道,陈越荀疑心病很重,这没有什么,无非就是敏感了些。
但只有高宇知道,陈越荀病重到需要看医生的地步。
他会在每天睡觉统一复盘今日事宜,然后把有疑点的事翻来覆去想很多遍,直到确认没有问题,会因为生活中突然出现的人而焦虑,产生难以掌控的控制欲,妄图将所有超出掌控以外的事都消除。
陈越荀需要确定他是安全的。
他无法忍受一丝一毫的不确定与不安稳。
pdst,外加焦虑症,这是医院对他下的诊断。
陈越荀本该定期定时去复诊拿药,但他觉得医院的空气都漂浮着不安稳的死亡气息,所以他总是很抗拒。
陈越荀也总是很忙碌,他用工作压掉了自己大部分的时间,让自己没有空闲去焦虑和不安。
黑色的豪车停在世界花园的停车库里,高宇小声提醒陈越荀:“陈总,到了。”
陈越荀揉了揉眉心,在宴会时喝的酒此刻因为坐车而有些反扑,他略有些昏地走进电梯间,刷脸打开了电梯层,随手一摁,而后伸手扯松了自己的领带。
头疼,等一下回家需要先洗澡,然后躺床上,今天多认识了一个时悦薇,是乔颜的好朋友,好像喜欢他···
“叮。”
陈越荀走出电梯,在走道上扶着墙走了一段,然后摁开大门,一个高大的身影猝不及防地猛扑过来,直接激发了陈越荀最高级的警报。
玫瑰味的沐浴露味道从那人身上传来,陈越荀脑子宕机了好几秒,而后脸色突然发白,声音也有些颤抖,他猛地推开燕修之,低吼道:“你在我家做什么?你怎么进来的?”
燕修之歪头:“高秘书带我进来的啊。”
陈越荀:“怎么可能···等等,这是几楼?”
燕修之一脸无辜:“21楼啊。”
陈越荀一下子卡住了。
敢情是他摁错楼层了。
房子多的坏处就在这了。
陈越荀僵着身子转身就走,却被燕修之牢牢抱住一只脚,他抬腿,就要拖着一百多斤的人往前走。
陈越荀道:“放开。”
燕修之:“我不!”
陈越荀:“放开!”
燕修之:“我不!!”
陈越荀:“放!开!”
燕修之:“我只有你了。”
陈越荀呆愣在原地,半响他又听见脚下的人可怜巴巴道:“狗爹,我真的只有你了。”
“求求你了,不要抛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