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那一句我只有你足够真诚,也或许是燕修之的眼睛足够清澈,陈越荀的焦虑居然诡异的缓和了。
燕修之像一只小狗一样,紧紧扒拉着陈越荀不放,仿佛只要陈越荀离开一步,他就会陷入难过之中。
那种眼中唯有你一人的热烈,没有任何人可以轻易抵抗,即便是陈越荀调动浑身力量去对抗,也不得不承认,燕修之有一双讨人喜爱的眼睛。
一眼望到底,些许雀跃,些许欢愉,足够多的坚定。
陈越荀想,如果燕修之是装疯卖傻,那他的演技完全可以直接出道演戏,不出一年估计就能拿影帝,但如果是真傻···那对方可以一直傻下去就好了。
陈越荀没辙了,他问燕修之:“你说你上辈子是条狗,我是你的狗爹,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上辈子我们的故事?”
燕修之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把陈越荀拖进屋,从冰箱里捧出一个小蛋糕,奶油挤得有些歪,是放蛋糕店会被嫌弃的品相。
燕修之道:“我自己做的,你边吃,我边说。”
陈越荀婉拒道:“不用了,我从不吃···唔。”
别人给的食物···
陈越荀的话被燕修之的一勺蛋糕堵在喉咙里。
陈越荀马上找了个垃圾桶,将蛋糕吐出,脸色苍白,抬头正要发难,却对上燕修之受伤的眼睛。
燕修之问:“我亲手做的,是很难吃吗?”
陈越荀:“····下次别这么做,我不喜欢吃蛋糕。”
燕修之小小地嗯了一声。
高大的男人蜷缩在陈越荀脚边,任凭陈越荀怎么叫,他都不肯从地板上起身,而是将脑袋贴在陈越荀的小腿边,道:“那你喜欢吃什么,我要和上辈子的你一样,给你弄回来。”
燕修之慢慢讲起上辈子的故事。
上辈子,他们是两只吃不饱穿不暖的小狗。
“等等,你的意思是我是那只丑不拉几的大黑狗?”
陈越荀适时提出质疑。
燕修之反驳道:“才不丑,狗爹是世界上最英勇神武的狗。”
陈越荀:“…你继续。”
燕修之娓娓道来。
燕修之从他们翻垃圾桶,讲到他们被人类驱赶,又被其他恶犬驱赶,最后大黑狗,也就是燕修之口中的狗爹被一只恶犬咬住了后腿,燕修之跑出来外面求人类帮助,找了个小姐姐打滚卖萌,却因为狗爹实在是不信任人类躲了起来,最后伤口恶化死了。
燕修之没来得及救下狗爹。
小姐姐想收养他,可他趴在狗爹的身体上不吃不喝,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小姐姐后来就放弃了。
燕修之就这么把自己饿死了。
陈越荀有些吃惊,他问:“你把自己饿死了?”
燕修之点点头,“对啊,如果狗爹死了,活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陈越荀沉默了,他的睫毛垂了又垂,眸色闪烁不明,最后起身解掉衣服上的胸针,将其漫不经心地搁置在桌子上,自己则大踏步离开,在关门前,他对紧跟其后的燕修之道:“故事编得不错,那枚胸针就当是故事费了。”
燕修之连一眼都没有给过那枚价值连城的胸针,而是紧紧盯着陈越荀道:“那不是故事,那是我们的上一世。”
陈越荀嗤笑:“按你所说,我们前后脚死的,怎么我比你还先投胎几年?你不会要告诉我,狗的时间和人的时间概念不一样吧?地府还真先进,懂得物种分离。”
燕修之瞪大眼睛,道:“你好聪明啊!”
陈越荀懒得继续说下去,摆了摆手就甩上门走了。
他刷脸摁了电梯,等电梯的空隙又抽了根烟,烟雾轻轻带走他的思绪。
陈越荀离开了。
燕修之沮丧地垂下眼睛,又跑回桌子旁,拿起那颗亮晶晶的红宝石胸针,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目的火彩,是极漂亮的成色。
燕修之知道,拿出去换,他一辈子都不用愁了,但他却舍不得,他跑进房间,放在衣帽间最里面的柜子里抽屉里,用最柔软的毛毯压住它,再用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燕修之道:“是狗爹送我的宝石。”
燕修之笑得眼睛弯弯,“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还好看。”
翌日,燕修之去上班了。
咖啡馆位于一个景点之中,这里被戏称为时尚之地,常有人在这里拍照打卡,当时咖啡馆招燕修之,也是因为觉得他适合被放在这里。
咖啡馆的围裙穿在燕修之身上,像是修长模特身上昂贵的成衣。
他按记忆制作咖啡订单,一杯又一杯,时不时应付一下顾客的问题,婉拒掉一些索要联系方式的邀请,下午三点,他总算闲下来,可以喘口气。
同事小吴是个和他一样的帅哥,只不过是甜美系的,长得很精致,是个0。
小吴勾搭过燕修之,后来发现这就是个不开窍的直男,遂放弃。
小吴捅了捅燕修之的胳膊,问:“听说你出车祸了,身体好了没?”
燕修之道:“好了,什么事都没有。”
小吴:“今天被要了几次微信啊?”
燕修之随口道:“记不清了。”
小吴调侃道:“羡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