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盯了那团黑影看了片刻，忽然发觉不对，相较于此前显现在鱄鱼身上的黑影，眼前在白咎身后的黑影似乎要更加淡些，边缘有些模糊。

林还......林枝在心中默念，自从林还提醒自己小心九尾狐族长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九尾狐族长的黑影虚化不少，莫不是林还在其中做了些什么。

就当林枝还在思索林还时，白咎动了。

也就在那时，白咎身后那道九尾狐黑影剧烈一震，像是有一道刀光划过，那最外侧的两条尾巴齐齐被斩断。断尾还未落到地上便在空中消散，那道黑影晃了晃，原本的九尾只剩七尾。

林枝脑海中响起一声闷哼，声音很轻，但林枝清楚这道声音是林还。

“林还！”九尾狐族长怒吼，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林枝瞳孔骤缩，虽未看到林还究竟是如何将九尾狐族长的尾巴砍下，但在这处幻境中，林还即便无法像九尾狐族长在她眼前现身，却一直在暗中帮她阻扰九尾狐族长的攻击。

那团黑影逐渐浮现出九尾狐族长的脸，林枝看着那狰狞的脸，清楚感受到九尾狐族长滔天的怒意。

白咎的攻击朝着林迷而去，却没有多少要取林迷性命的意图。但即便如此，林迷也只是勉力招架。

见林迷在又躲过白咎的攻击后，只能靠在柱子旁喘着粗气。林枝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在林迷看不到的地方，林枝瞧着白咎的每一道攻击中，都混着一丝浓郁的黑色。林枝明白，那不是冲着林迷去的。

是冲着她来的。

万幸，白咎此前的每一道攻击都让林迷险而又险地躲了过去。

林迷原本用妖力压制着体内的毒素，眼下与白咎这一场打斗，反倒让体内的毒素再次激发出来。

林迷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黑血，身体脱离发软，又一次跌坐在地上，眼睛始终紧盯着站在不远处的白咎。

白咎立在原地，眼神戏谑地看着林迷，对林迷眼中的愤怒毫不在意。

衡量许久，林迷终于下定决心，微微挪动身体挡住白咎的视线，将全部妖力凝于一处。

林枝愣住，眼前的白咎明显是拿捏住了林迷的命脉，可林迷眼下非但不反击防御，反而是将妖力凝于一处。

一股浩瀚的妖力从林迷体内涌出，却不是攻向白咎，而是向着远处，向着林还的方向奔涌而去。

林枝突然明白了林迷的意图，她把妖力给了林还，也将生的希望给了林还。

白咎也察觉到了，脸色一变：“你疯了，林还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你现在这样还敢将全部妖力输送给林还？”

林迷没有回答，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本就虚弱的身形晃得更厉害，像是下一秒就要消失在世间。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哪怕是普通的人族都能听见的巨响，那是林还的方向。

林迷嘴角微微上扬，放在白咎眼中，那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

“齐大哥！”在听到桑流光声音的一瞬间，齐云深就动了。

齐云深紧紧抓住桑流光伸出的手，却阻止不了桑流光不断被漩涡吞噬的身体。

“这个漩涡怎么成真了？”桑流光下本身已经被吞入漩涡之中，只剩着上半身仍在死死挣扎。桑流光一手紧拔着泥土，一手扯住齐云深，努力将自己往外拔。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齐云深双手抓着桑流光，也不管这力道会不会将桑流光的手拉得脱臼。

即便两人如此努力，桑流光的身体还是不断下陷，看着齐云深离池水越来越近，桑流光眼角泛红，原本紧抓着齐云深的手一下松了力道：“齐大哥，放弃我吧，没有我你应当可以离开这里。”

“胡说什么！”齐云深厉声打断桑流光的话，但桑流光主动放弃生存的机会，被漩涡吞噬的速度更快。

“哥哥，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叫桑流光。”想起星晓第一次将桑流光带到自己面前，即便没有看到星晓的神情，但只凭声音，齐云深也能听出自己妹妹藏不住的喜悦。

后来，星晓很快便融入到南山局的异人中，但即便如此，她嘴边最常提到的依然是桑流光。每日训练归来，三句话里必有一句有关桑流光。

齐云深心中顿生出万般愧疚，明明是因为自己的眼睛导致了北山局的惨案，妹妹又因为要替自己治好眼睛死在了离家不远的枯井之下，现在又因为自己的力量微薄要让妹妹最好的朋友死在自己眼前。

齐云深眼角流出一滴血泪，低声喃喃道：“对不起，星晓，哥哥要辜负你的好意了。”

齐云深从发间拔下迷谷枝，没有了迷谷枝自己就又要成为一个离不开人照顾的废人，但至少，能让妹妹最好的朋友活下来，很划算不是吗？就是，原本答应好北山故友的话，又要食言了......

齐云深一只手紧握着迷谷枝，手上轻微用力，迷谷枝应声折断，晃眼的亮光也从迷谷枝中迸发，将桑流光眼前的世界彻底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