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对?”齐云深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疑惑问道。
“我瞧着那妇人的肚子,像是快要临盆了,身边竟然也没个人跟着,这个暂且不说,她走路的姿势和我要生流光时走路的姿势太不一样了。你说对不对。”桑家阿娘喃喃道。
“她的腰太直了,和我见过的怀胎十月将要临产的妇人都不一样,因为肚子里的孩子重,她们会挺着肚子,腰就会向后塌。但这妇人,像是肚子没有重量一样。”桑流光道。
“是啊,当初你要生流光的时候,腰痛得不行,还得我跟在你身旁给你托着。”桑家阿爹接过桑家阿娘的话道。
“走,跟上去看看。”桑家阿娘当即朝着那妇人的方向走去,连插在发间的簪子都没取下。
桑家阿爹叹了一声,从怀中掏出几锭银子交给摊主后,也跟着桑家阿娘急匆匆地离开。
桑流光紧跟在爹娘身后,脑中止不住思考九尾狐族长将她拉入这个幻境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她看看自己的爹娘?桑流光拼命摇头,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脑海,九尾狐族长已然反叛,他的目的怎么可能如此简单?
那妇人一路走,走出镇子,又继续向着镇子外的山走去。桑流光紧盯着走在前方的爹娘的妇人,完全没有注意到齐云深的脸色越来越差。
“别走了。”齐云深猛地喊住桑流光,右手握上剑柄警惕地观察四周。
桑流光不解,但还是停下脚步:“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你没发现这四周很熟悉吗?”齐云深压低声音,“我们进入这幻境前,来过这里。”
被齐云深提及,桑流光这才反应过来,自从看到已经离世的爹娘,她的心思便全放在他们身上,对身边的警惕降低了不少。
“方才的镇子是南屏镇,这里是青丘山脚。是我见到爹娘之后心乱了,竟然忘了自己要注意些什么。”桑流光道。
齐云深发间的迷谷枝在漆黑的夜色中闪着微不可查的微光,那道光像是能流动一般,向着齐云深身后飘去。
桑流光看着那道光,却又恋恋不舍地望着逐渐远去的身影,站在原地挣扎许久才道:“齐大哥,深目民仅剩你一人,眼下我们都陷在九尾狐族长的幻境之中,在幻境中他若要对我们下手,也只有你能躲过去。我爹娘消失在一次任务途中,没有人再见到过他们,这里或许就有他们失踪的原因,我想去看,我也必须去看。”
“我陪你去。”齐云深毫不迟疑抬步走向青丘山。
这下轮到桑流光愣住,小跑着跟上齐云深问道:“齐大哥你可以置身事外,这是我爹娘的事情,与你无关。”
“与你有关就行了。”齐云深目不斜视,“你和星晓一同长大,我早就把你当成和星晓一样的妹妹了,与你有关的事,我自然不能推脱。”
桑流光没想到,在失去所有亲人的十多年后,自己竟然再次拥有了亲人。
“谢谢齐大哥。”
“嗯。”
妇人走在青丘山的山路上,十个月的身孕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动作,走得竟不比身后四个会武的慢。
不像桑家爹娘还需要在树林中躲避,桑流光与齐云深仗着幻境之事已成定局,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中央左瞧右看。
“跟了一路,我瞧着那妇人是被九尾狐族的妖控制了,前面就是九尾狐族地了。”眼看着妇人就要越过九尾狐族的石碑,桑流光加快了脚步往九尾狐族地中去,“让我看看,九尾狐族到底要做什么。”
九尾狐族地此时正热闹非凡,所有九尾狐妖围着族地中心的一池水席地而坐,周遭都是大红的装饰,一对新婚的九尾狐妖站在池水旁,两人一同握着一柄剑站在原地安静等候。
而那妇人仍旧没有脱离控制,一直无知无觉地走着,走到池水旁站在那对新人面前。
桑流光看得一股怒火直从心底升起,抽出背在身后的弓,搭箭直射那对新人。
“戏还没有结束,何必如此心急。”
桑流光那支箭穿过狐妖的虚影后却突然原地浮在半空。
九尾狐族长的身影从新婚狐妖背后幽幽浮现,带着狡诈的笑意,把玩着桑流光射出的箭:“这里是我的幻境,一切由我说了算,戏还在继续,你难道不想看看你爹娘是如何义愤填膺地冲入我们九尾狐族地,又是如何以卵击石,妄图审判我们。”
“我爹娘是你杀的!”桑流光心中怒火更盛,失去了理智,弯弓搭箭向着九尾狐族长再射一箭。
九尾狐族长毫不在意地拨开桑流光的箭,看向族地中心道:“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