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林枝声音猛地拔高。说完,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捂住嘴担忧地看了一眼门外,才又压低声音凑到白青身旁问道:“我们上次相见至今也不过三月有余,怎么这么快你就要出嫁了?”
白青垂下头,声音落寞:“爹爹,不,应该说族长,在七日前,突然告诉我,让我七日后出嫁。”
“那不就是今天了吗?”林枝讶异。
白青缓缓拉起衣袖,露出手上斑驳的伤痕。林枝一瞧便发现,白青手上的伤痕都是近几日才形成,一个不好的想法在林枝脑中闪过,林枝颤抖地摸上白青的伤痕问道:“所以你通过伤害自己推迟了出嫁的时间吗?”
白青沉重地点了点头,望向窗外,九尾狐族长已经领着林还去往别处,窗外只剩重重叠叠的巨树:“新娘出嫁前受伤毕竟是个不好的兆头,族长迫于无奈,将我出嫁的日子往后推迟了七日。我娘见我自伤,原想偷偷放我离开,但被族长发现。族长便把我关在此处,将我与娘亲隔绝开,以此要挟我,若是我再次自伤,我受的伤将会一丝不差地出现在我娘身上。”
似是想到什么,白青眼中的光亮起,反手抓住林枝双手,祈求道:“林枝,我幼时去过南山局,过了南山局金龙的审判,你帮我求求山神大人,让山神大人帮我一回。我真的不想嫁,我可以一辈子都为南山局效力的。你帮帮我,若是有山神大人作保,我或许就能脱离族长的控制,不用成亲了。”边说着,白青跪倒在林枝跟前,抓着林枝的手越发用力。
感受到白青的无助,看着白青恳求的眼神,林枝应了下来。
看到林枝答应,白青才松了一口气,给林枝倒了一杯水后,小声道:“五日后,我带着娘亲出逃,你们在青丘山脚下的镇子接应我们。山脚下的镇子居住了不少人族,多少也能拖住族长一些时间,只要我们能顺利离开镇子,我就能自由了。”
坐了半个时辰,九尾狐族长带着林还回来,进到屋子中,看到林枝与白青相谈甚欢,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走上前问道:“小女最近心情不大好,您来了之后,瞧着她的样子倒是好多了,若是她方才说了些得罪您的话,老夫就在这里替她向您赔不是了。”
林枝见状,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方才还在向她请教妖族修炼的法诀呢,这应该算我打扰你们了。”
九尾狐族长哈哈笑道:“能帮到您,也算是一件好事。”
林枝起身,挪到林还身后站定,便听林还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便先告退了。”
九尾狐族长道:“那我送您出去吧?”
林还摆手,带着林枝便往外走:“不必了,您留步吧。”
林枝心里七上八下,不断回忆着方才与九尾狐族长的对话中是否出现了什么错漏,若是被九尾狐族长发现了她们的计划,那白青的往后的日子或许就会像她被困在深井之下那般绝望、无助。
林枝越想越慌,也没细看脚下的路,竟一头撞上一堵墙。
“嘶”,林枝揉着撞得有些红肿的额头向上看,才发现身前的那堵墙竟是林还。
林还面无表情地盯着林枝的脸,声音淡漠:“说说吧,白青让你做什么了?”
虽然此事迟早都是要让林还知晓,但林枝亦没想到林还这么快就看出了端倪。
林还看出林枝的诧异,垂眸解释道:“你一有什么事情想瞒着我,就低着头走路不和我说话。”顿了顿,林还双手抱胸审视着林枝,“还有,我想知道,你近些日子,怎么和我疏远了?”
林还接连抛出的问题让林枝有些不知所措,沉默半响,林枝才回答道:“九尾狐族长让白青...”
话一出口,林还便意识到事情不小,飞快地环顾四周,拉着林枝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原地。
直到回到南山局中,林还才道:“方才在九尾狐族地四周,不安全,现在你可以说了。”
林枝愣愣点头,继续道:“九尾狐族长让白青出嫁,白青不肯,就自伤了。现在九尾狐族长用白青她娘的性命威胁白青,让白青按时出嫁。所以,白青求我,让我去找山神大人,五日后...”
听到林还不再出声,林枝抬头偷瞄一眼林还,心中暗道,说了白青的事情,他应当就不会再追问我为何要疏远他的事情了吧?
在去禀告天虞的路上,林枝不远不近地跟在林还身后,但林还似乎陷入了沉思,对林枝如此明显的疏远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两人并非同路人那般。
“此事...不必再议,九尾狐族长嫁女乃是族内事务,无论是山神还是南山局都没有立场去阻止此事。”天虞重重地将手中的案卷仍在桌案上,语气冷硬,“山神与南山局管的是不守规矩的妖族,是为祸人间的妖族,你们要清楚。”
这还是林枝第一次见到天虞山神如此严肃,一时间竟不知要如何替白青求情,站在原地绞尽脑汁地想着。
林还听出了天虞话中不可更改之意,沉默半响,最终还是拉着试图再辩驳几句的林枝离开了房间。
离了房间,林枝便忍不住道:“山神大人为何不帮帮白青呢?若是白青真的嫁给了不爱的妖,她以后的日子不久很难过了吗?”
林还清楚山神的原则,也了解林枝的善良,说道:“我记得,人族好像有一句话叫‘清官难断家务事’,或许山神大人的想法亦是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