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还伸出手，拦下盛声将要挥出的拳头，朝傅野行了一个妖族最庄重的礼节：“没有及早发现尚付血流入人间一事，是我的错。”傅野冷笑一声，也不知有没有接受林还的礼。盛声不满傅野的态度，但看到林还既已认错，只能不情不愿地收起拳头。

“山神大人，这是从界碑上分离出的石头，我们发现时这块石头已与界碑相互融合，看起来时间不短了。”天虞接过林还递上的石头，用手细细摩挲着其上的纹路。

天虞徐徐道：“这应当是上古妖族的术法，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现在竟还有妖族通晓此法术？”

“那看来会此术法的妖族极少，我们只要找出是哪些妖族通晓此术法，不就能知道背后的妖族是谁了？”想到此处，林枝不免有些激动。

但天虞却缓缓摇头道：“五山分隔多年，山神亦不是全知全能，就像如今这般，不知还有多少妖族暗中在做这些事情。南山精通上古术法，又还能使出的妖族仅剩林迷一个，但她百年前失踪。至于另一通晓上古术法的妖族，凤煌的娘凤锦，也已在千年前重伤，此后便一直留在凤凰族地难以离开。排查幕后妖族之事，还需其余四山山神助力。”

“听了半天，你们南山局都还没找出这背后犯乱妖族的身份？”傅野阴阳怪气道，“亏我还曾认为南山局能庇护南山妖族，结果呢？你们做了什么？”

盛声忍不住撇撇嘴道：“你跟了那个妖族七八年了吧？你不也没有确认这个妖族的身份？”

“你！”傅野梗着脖子正想反骂回去，却被身旁的长老拦下。

“好了阿野，此事我们大家都做错了。”长老挪了几步，挡在傅野身前，“山神大人，老夫身为他们的长辈，没有看管好他们，这都是老夫的错。何况，老夫很早之前就发现了此事，但一直替阿野打掩护，也密不上报南山局。我甚至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小辈。所有的所有，皆是老夫的错，还请山神大人处罚老夫，放过阿野吧。”

傅野急了，大声喊道：“长老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所有事都是我做的，长老连那妖族的面都没有见过，你们不能惩处长老。”

天虞摆手，轻轻将傅野压下：“陈宝光确非你所杀，但因你诱导他身旁小厮之故，导致小厮暴起杀了陈宝光。陈氏商行乃南山最大的商行，陈宝光一死，不仅让那些在商行讨生活的人族失了生计，商路一断，南山货物交易也会产生动荡，这最终也会影响到那些平民百姓。”

天虞的话，慢慢让傅野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在天虞的目光下，傅野渐渐败下阵来，嗫嚅道：“我不知道这些，我没想这么多，我只是看不下去那个该死的陈宝光拿着我友人的血滥杀无辜，我对抗不了杀我友人的妖族，我只能找陈宝光报仇。”

长老长叹一声，对着傅野道：“阿野，你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我的错，这些事情不该由你来想。是我糊涂，是我这老东西害了你啊。”

天虞闭上眼，似是不忍，但作为山神，天虞仍旧要让傅野为他做出的事情负责：“傅野，因你所为，致南山动荡，你可知罪？”

“傅野知罪。”

天虞微偏视线，看向一侧的长老：“至于长老，虽未直接参与，但密而不报亦是过错，你可知错。”

“老夫知错。”

天虞用力地揉了揉眉心：“先将他们带下去吧。”尚付一案牵涉人族，幕后主导的妖族又未明身份，以上种种，实难处理。

林枝几人带着傅野与妖族长老安静告退，将傅野与妖族长老带到地牢后，林枝站在最后轻声道：“既然此事暂时结，若没有别的事，那我先回院子歇息了。”

说完，也没等回应，林枝转身离开了地牢。

盛声拧眉不解道：“怎么感觉，林枝像是在躲洪水猛兽一般？”

洪水猛兽？看着林枝离开的背影，林还心中暗想，今日见面时林枝对自己疏离的态度，应该是把自己当作洪水猛兽了。但不过一晚的时间，为何林枝突然转变了对自己的态度，是因为昨日在鬼市，那个红衣妖对她说的话吗？思及此，林还心中隐隐生出一道火，那个红衣妖似乎对他对林迷十分熟悉，应当出自南山，至于在五层偷袭妖族的身份，林还眼下始终没有什么头绪。

“不要乱说。”林还冷冷道。

...

回到院子后，林枝整个身体直挺挺地扑到床榻上，感受着身下的柔软，林枝舒适地眯了眯眼，三两下就将自己卷到被子中，安详地闭上眼准备歇息。

“？”

林枝翻了个身，准备继续入睡。

“？”

林枝又翻了个身，准备努力入睡。

“？”

林枝猛地睁开眼，眼神清明，全然没有一丝睡意。林枝用力搓搓自己脸，明明早上出门前，自己困得只想要在床榻上睡他个天昏地暗，但为何折腾一遭后，自己不仅没有更累，反而睡意全无？

这么想着，林枝就又想起在基山界碑处，取下那块诡异石头时，林还一人挡在最前的身影。他有没有受伤？山神大人说，那石块乃是上古妖族法术，能屏蔽山神的监视，其威力必定不可小觑，何况林还重伤方好，若再受一次伤，不知又会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