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高潮迭起的故事结尾时,我已然失去了惊讶的能力,竟能用吃瓜看戏的躺平心态旁观这些熟悉又陌生的旧人的往事了。
孟婆大人捞起雪腰退场后,白雾渐散。忽然间,“县尉”抬起双手扶住脑袋转了转,将正脸对准了旁观的我。
我莫名觉得她可以窥见我的存在,此刻是在与我对视……
哈哈,肴实你为何会生出如此可怕的想法?这怎么可能呢?我与宁生他娘之间不仅隔着千年时光,还有书本与现实啊!
可下一秒,她说话了:“嗯?还有一双眼睛?【身临其境】?这法诀可没几个人知道,能掌握的更是寥寥无几——来自未来的小朋友,你好啊!”
“为了我们所有人好,此番见闻,你一点儿都不可以向外界透露哦!”
话毕,宁生他娘松开支着脑袋的手,掐出一个我有些眼熟的手印。
风起,故事中,我莫须有的身体被一股力量裹挟着向后退去,千年前的世界距我越来越远。
彻底脱离前,我依稀见到县尉的头身再度分离,沉沉坠地。这位故事终章里的劳动模范艰难得到了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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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墨泥的书桌上醒来,冷汗涔涔,久久不敢动弹。好不容易缓过来了,瞧一眼时辰,距我进入书中世界竟才过了半盏茶工夫。
宁生他娘说得是真的吗?【身临其境】并非我认知中烂大街的幼儿学习法术,而是一种罕为人知且有高学习门槛的小众法诀。
似乎……此法还与空山妄海有不浅的联系。
我试图挖掘出更多信息,可深想下去,却发现与之相关的记忆近乎一片空白。
我是何时、何地学的这种法术?又是谁教的?为什么会觉得它极为常见?
小半晌过去,我一无所获,唯一得出的结论是自己的记忆仍有问题。
孟婆大人曾遮蔽过我作为余肴实的记忆,这回动手的也是她吗?
看来宁生他娘说的话确有几分可信。鉴于九天与空山妄海绝对敌对的立场,我大胆推断,天族使团里无人能用【身临其境】,故而墨泥等人在翻看万安县县志时只能通过文字获取信息。
星汉台这几日的平静亦可佐证我的猜想。否则,就凭墨泥对极恶之水的上心程度,知晓前事的他必会盯上孟婆大人和雪腰,便是不能拿下前者,也会捉了雪腰,想办法敲开她的嘴。
想通此节,我长长呼出一口气,决定将万安县县志认真拜读一番。
那上面有哪些和极恶之水相关的内容?又花了多少笔墨描写孟婆大人、雪腰、宁生他娘以及明止?以及最重要的,会不会存在明示或者暗示九幽冥府与空山妄海早有勾结的字句?
与充斥着阴谋诡计、同类相残,并掺杂少许悲情色彩的沉浸式体验故事相比,文字版更显怪诞离奇。
据说万安县中有几个班差为了补贴家用私下里结伴猎熊,且收获颇丰。某次凯旋,为回报乡民,在县里摆起了熊肉流水席,哪怕是乞丐也能分到一碗用足好料的熊肉汤。
可当晚,暴雨忽至,电闪雷鸣,像是上天对愚昧的人间黎庶的怒吼。百姓化为暴民,全无理智般在县中作乱,之后又齐齐朝山林进发。
路上,一位道长潜伏进来,悄悄施法,让几个人重获清明。询问一番后,他断定熊肉里有妖毒。此事显然是某个恶妖蓄谋已久,要将整个万安县一网打尽!
经过艰难的战斗,道长请下神雷诛灭恶妖并弄清了事情原委。
猎熊的班差里有个痴呆,得同僚照顾,最初,哪怕并未怎么出力也分到了一块熊肉。痴呆孝顺,做了肉喂给他死去多时的爹娘用,随后夜里有梦,梦中“神仙”告诉他,父母念其孝心,愿助他一臂之力。
痴呆依其所言,下次猎熊前,将他爹的肉割下了一块用作诱饵,果然不仅轻松引来了熊罴,那熊吃下肉后,更是立马失去知觉,任人施为,班差们不用搏命便能得到战利品。
如此小半年过去,痴呆的爹娘虽在他用熊肉不间断的饲喂下亦有新肉生发,但入不敷出。
某夜,“神仙”再度入梦,告诉痴呆,他爹娘为他寻了一桩好婚事,要他下回将余下的肉全部拿去捕熊,但所得不能尽数用于售卖,需匀出几头来请父老乡亲们用流水席。
毕竟他家贫,唯有友爱乡邻、待人诚恳才有机会求得贵女青睐。
这样做的结果是一场雨夜里的灾难。
事情已然明了,痴呆家中半腐的尸体引来恶妖,她入梦蛊惑痴呆,使其助她掀起滔天的苦难。用以诱熊的腐肉上有尸气,亦有妖毒,随啃食的熊的血肉在数月间感染无数食客。
痴呆铸成大错,被愤怒的百姓乱棍打死,最后得道长怜惜,将他与恶妖的尸骨敛于一棺,也算是圆满了二人间的“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