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刚被打开又因为南山远的动作关上。
车内空间狭窄,陈颂觉得自己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他回过头,对上南山远一双乌沉沉的眼眸。
该怎么说那一瞬的感觉?
陈颂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合适的词语。
窥探。
南山远在窥探他。
可陈颂想不明白,南山远有什么意图要去窥探自己。
灰兔也想不明白,他猜测道:“难道他是那个‘陈颂’的粉丝?”
这个无厘头的猜测让陈颂忍不住在心里一笑,原主能有粉丝的话就不会被骂了。
但须臾,陈颂就觉得现在不是自己思考这个的时候,因为南山远的目光实在是太有存在感了。
“南、南山远?”
陈颂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大概是因为紧张造成的。
南山远终究是松开了对陈颂的禁锢,打开自己那边的车门:“没什么。
他侧过身,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惯常的温和笑意:“只是突然想起一件小事,想确认一下。现在没事了。”
好莫名其妙一个人。
陈颂气极反笑,紧跟着南山远下车,臭着一张脸走进餐厅。
刚进包厢,陈颂就看见明霁躲在包厢自带的厕所中叼着一根烟,而工作人员在外面安装摄像头。
“嘘。”明霁对着陈颂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没点燃,过过嘴瘾。”
陈颂没吱声,只是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
陈颂抬头,水珠顺着脸颊落在衣服上,将浅色的衣服洇湿,他忍不住吐出两个字:“好累。”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眉眼天生冷淡,眼型略微下垂,不笑的时候便自带三分倦怠疏离。唇线是自然下撇的弧度,像是天生对什么都不耐烦。
没办法,陈颂心想,他从小不喜欢在那堆亲戚中嬉皮笑脸,久而久之,神色越来越冷,就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一样。
明霁将烟重新塞回烟盒,抱胸靠在墙边,开口的话却似乎在调戏:“你知道在影视剧中,什么样的人会在洗脸后说累吗?”
陈颂回过头,眯着眼盯向对方。
而明霁笑得花枝乱颤,漂亮的眼睛弯成一轮月:“好了,不逗你了,一起出去吧,等会儿他们等急了。”
包厢厚重的实木门以及隔音很好的墙壁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却隔绝不了那种如芒在背的视线。
陈颂总觉得,在这个屋子中,有两道阴恻恻的视线锁定着自己。
不出意外,其中一个是南山远。
那另一个是谁?
陈颂下意识抬眸,视线扫过包厢中的每一个人。
“站在原地愣着干嘛?”童晚声从外面进来,看见陈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拉过陈颂,“快坐下。”
有着童晚声做遮挡,陈颂总算觉得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消失了。
“话说,我昨天去看了你写的文。”童晚声正色道,“那是你小号的文吧?”
现在直播还没开始,陈颂也比较放松,他看向童晚声,笑笑不说话。
童晚声见他不承认也不否认,知道自己问不出来,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道:“说起来,你笔下的主角也太惨了吧,现在还被凶手追着杀。”
陈颂笑道:“但他有主角光环,死不了。”
童晚声喝了口温水,雾气迅速将他的镜片氤氲:“我很少看到有你这么有灵气的作者,你的小说改编出来拍成剧一定精彩。”
陈颂又不说话了。他抱着杯子,看着大家依次入座。
杨导依旧不让大家好好吃饭。
他拿了个纸条递给江喻,示意对方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
江喻念出纸条上的字:“不要做挑战。”
这个游戏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就连冷漠的齐闲庭大学时期跟着同学出去聚餐,也玩过这个游戏。
“来吧,大家都把这个贴自己脑袋上,都不许偷看。”江喻从旁边的窗口接过便利贴,“贺洲,刚给你就想看。”
被点名的贺洲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陈颂老老实实将便利贴往自己额头上一拍,再一抬头,看清楚了童晚声脑门上“摇头”两个大字。
这还不手拿把掐!
注意到陈颂的视线,童晚声正襟危坐,一脸无辜地眨眨眼,镜片后的目光却往对方额头上飘。
陈颂立刻侧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他自知藏不住事,要是被童晚声看出了些名堂来,那可不好了。
“来来来,都贴好了吧?”贺洲拍了拍手,满脸都是迫不及待,“开始了啊,边吃边玩,谁先踩坑谁倒霉。”
话音刚落,贺洲就夹了一筷子面前的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真诚地感慨:“这简直就是美味啊,我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菜了!”
话刚说完,坐在他旁边的齐闲庭突然伸出手,弹了贺洲一个脑瓜崩:“你踩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