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晌午,日光和煦,但这天儿实打实地有点冷。
蓝衣大哥双手揣在衣兜里,步子走得越发急切,天一冷,他的食欲就更旺。方才在街上隐隐约约嗅到一阵饭菜的香味,勾得他拉着同伴寻来。
“就是这!”他站定,抬头就见店门前摆着一长宽相近,约为三尺的木牌。木牌上是炭条画成的图案,粗略却易懂,一眼扫去,哪怕不识字也能看懂。
第一行,一块五花肉、一颗大白菜,后边画着六枚铜板,意为一荤一素六文钱;
第二行,一块五花肉、两颗大白菜,后边画着七枚铜板,意为一荤两素七文钱;
第三行,两块五花肉、一颗大白菜,后边画着八枚铜板,意为两荤一素八文钱;
第四行,两块五花肉、两颗大白菜,后边画着九枚铜板,意为两荤两素九文钱;
第五行,一碗大米饭,热气腾腾冒出尖,后边画着两枚铜板,意为米饭两文钱;
最后一行,一碗汤水,后边画着……没画铜板。
看到这里,蓝衣大哥当即嚷嚷开来:“店家呐,汤的价钱忘画啦!”
见一身着紫灰衣衫的年轻娘子从看柜后探出头来,盈盈笑道:“非也,汤不收钱,凡入店就食则送。”
他心里旋即明了,多半是碗清汤寡水的“汤”,打着“白送”的噱头引人入店。他有些不屑地俯身掀盖,映入眼帘的是奶白的汤色,浮一层清油,飘着数粒葱花。木勺伸到桶底一捞,豆腐块、紫菜、虾皮,竟能捞起不少汤料。
店家是个实惠人呐!
他又转头看向展示菜式的看柜,只见半高看柜上共八枚食盒格,左边四枚装肉菜,右边四枚装素菜。各道菜式分格码好,肉香和菜味争相四处飘散,钻进过往路人的鼻子里。
菜式都很中意,奈何荷包不够鼓,来回纠结几番,蓝衣大哥最终选了道干煸鸡和白灼菜心。饭打好,菜添上,寻个好位置和同伴坐定开吃。
干煸鸡,鸡皮被煎炒得金黄焦香,鸡肉本身的鲜味和作料的麻辣相得益彰,吃上一块,能扒拉三大口米饭。
白灼菜心,菜梗和菜叶皆翠绿如翡,长短相当的棵棵菜心整整齐齐码在碟中,干净利落,入口便是脆爽又鲜甜。
食馆内,几近满客。蓝衣大哥和同伴分享着彼此的菜,我夹你一块鱼香茄子,你夹我一块干煸鸡;我夹你一棵蒜炒芥菜,你夹我一根白灼菜心。
花一份价钱,能尝到两份甚至更多菜式,实在划算。
“我说这两日怎么没在码头上看见你俩,原来是闷声发财,跑来主街上开张了。”
不多时,黄溪在食馆内见到了两位熟人,听着陆五的打趣,她迎上前去,随意应对几句,把发财、开张什么的揭过去,话题如丝绸般顺滑一转,道:“两位看看,想吃哪些菜?”
对方闻言,果然低头细看起来,红肉绿菜,各有风味,勾得他饿意更甚。和同行的老魏商量几句后,四荤四素共八样都要了,两人分着吃,价钱各付一半。
蓝衣大哥停下吃饭的筷子,感叹道:“豪气呐!”两个人点八道菜,那可不豪气嘛?花钱跟撒土似的。
店内众人纷纷笑起来,不夹恶意,边吃边聊,一时间满是快活的气息。消息灵通的说着桐花镇要新来一位监镇官,消息落后的则说着镇上谁谁谁丢了条狗。立马有人接道:“你消息咋恁滞后?!那狗三日前就找回来了!”于是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大半个时辰后,诸位吃饱喝足,逐渐散去。蓝衣大哥离开前还好意提醒:“店家,不如弄块招幌吧,惹眼,我也好跟亲友介绍。”
黄溪一一应下,她本来也正有此意。只是昨日太忙,又是找店屋安顿下来,又是准备开店要用的米肉菜,忙起来连水都顾不上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