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是花枝在被攀折。
一只红色的小狐狸穿着裁剪随意缝合更随意的衣服攀上灌木丛,试图去够那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花球。
花球没够到,花粉反被他被抖落,落在鼻尖上,他打了个小小的喷嚏,随后动作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会儿,他松开爪子。
但被弹回的花球又落下一点花粉,他又开始打喷嚏。
不好玩,于是笨狐狸扑回主人怀里。
主人来到此处后便开始与友人闲聊,现在依旧是,但他主人的友人是一块墓碑,墓碑不会说话,所以主人在自言自语。
凝叶摸了摸黎池的脑袋,正了正他的衣领,抱着他从地上站起。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带着淡淡苦味的香气,白色的花朵好像盛了光,白荧荧的,很美。
“嗷呜。”
黎池轻轻叫了一声,凝叶低头看他,他却闲不住,也不想一直被抱着,便又跳到地上,去攀另一丛花。
凝叶就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他,看着他自娱自乐。
因为她的确没什么能陪他玩的。
偶尔她唤他的名字时,他会将耳朵竖起来一瞬,转身看着她,等她说话,但其实他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除了一些简单的指令。
所以等凝叶说完,他又会事不关己地去玩了,好不自在。
凝叶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起码黎池还有来生。
她不是没期盼过,她也希望黎池能再变回从前那个黎池。
但那么久过去,黎池始终没有个人样。
真笨。
唉。
于是她就没那么期待了,接受了这样,起码黎池现在无忧无虑,也挺好的。
凝叶最后看了一眼陈丞,轻松地笑了笑,与她轻轻挥手,然后带着黎池离开药庄。
临走前,她折了一枝黎池喜欢的花走,有一下没一下地逗他玩。
这已经是第五季春,她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黎池的衣服都是她闲着无聊做的,不好看,但也只能做成那样,不过她自己还是挺认可自己的手艺的。
都是独一无二的布料与款式,黎池可是穿上好的了。
每件衣服上都被凝叶施了小法术,若黎池能化出人形,衣服也会跟着变化。
但现在不知何时才能用得上。
这个小狐狸好像一点也不认识她了,并不黏她,最开始的时候也不亲近她,竟然一点也不像黎池。
现在时间久了,作为黎池的投喂者,她终是获得了黎池的信任。
这狐狸真难养。
但他也有好的一面——不会乱跑,会在她视线范围内活动,多数时候也挺乖的。
对此凝叶表示挺满意的。
起码他还知道谁才是他的衣食母亲。
凝叶给他清洗的时候他也不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无聊似地看着凝叶。
而在凝叶对他的每日一洗下,笨狐狸也学会了一些动作,算是会自己清洗了。
而现在凝叶越发觉得自己有一种母爱的光辉。
睡前,她还要搓黎池一顿,把它的毛发搓得乱糟糟的,然后再捋顺。
因为真的很好搓。
“你什么时候变成人?”
“嗷?”
“说话。”
“呜。”
“你叫什么名字?”
“嗷呜。”
得,依旧是个傻的。
凝叶将洗得又香又干净的毛团子搂在怀里。
睡觉。
*
翌日,凝叶怀里的毛团子好像被脱毛了。
还变大了。
凝叶猛地睁开眼睛,与面无表情的黎池四目相对。
“叶子。”
因为今颜雪她俩一直这么叫她,他就学会了。
但有些口齿不清,像说话不利索的孩子,并且说话时还保留着动物的习性,习惯性地抬一抬下巴。
凝叶的脑袋有些发懵,她去捏黎池的脸,之后又捏自己的。
“叶子?”
黎池有些不解,握住凝叶的手腕。
黎池真的化成人形了!
太突然了!
凝叶将黎池捞进怀里紧紧抱住,十分激动,而激动之后又是伤感。
“你终于能变成人了。”
可黎池还不能适应,也不会说太多话,只会一遍一遍地说“叶子”。
凝叶捧住黎池的脸去吻他。
“唔……?”
黎池又握住凝叶的手腕,但并没有用力,他感觉到凝叶试图进入他的口腔,就乖乖把嘴张开,接受了凝叶的所有举动。
凝叶吻得又急又重,她甚至有些不知道如此乖顺的黎池到底是熟悉还是陌生。
但此时的黎池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只是任由她缠住他的唇舌亲吻。
黎池感觉窒息,可凝叶还没亲好,他只能变回原形以作躲避。
大好的氛围一下子就没了。
黎池的身体耸动,呼吸剧烈。
“变回来。”
“呜。”
凝叶以为他在拒绝,但并不是,他很快又乖乖变了回来。
他给凝叶擦了眼泪。
凝叶把眼泪擦干净,忽然觉得有些丢脸,不知道黎池以后会不会恢复记忆,她希望黎池不会记得她今天在哭。
心里五味杂陈,凝叶欣喜又激动,也有些心酸,她才算是苦尽甘来了。
忽然,黎池凑过来在她唇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神情呆呆的,说:“这样。”
凝叶愣了片刻,随后失笑,“你还教上我了?”
黎池听不懂,微微歪了脑袋,他只是觉得那样亲会更舒服一些。他学着凝叶小心翼翼地舔.舐她的唇瓣,之后又想伸舌头,却发现凝叶没有把嘴张开。
他试探着用舌头顶.了两下,凝叶还是没有反应,他有些迷茫,就与凝叶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