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羽瞬间意识到了不对,沧海向她刺了过去,她费劲地躲开。
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伤害黎池。如果真的要做最坏的打算,她也必须要保证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不然,也就没有谁能将黎池复活了。
对,凝叶也不想黎池永远死去吧?只有她有黎池的魂魄,若是黎池再经历一次割魂,很可能就入不了轮回,凝叶肯定不希望黎池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而她也要确保只有她才能救回黎池,否则,凝叶很难留她。
“伤了我,他必死无疑。”
沧海无法分辨鸢羽此话的真假,只能等凝叶来了才能知道。
但它也不会什么都不做,它隐约感觉到她正在做一些伤害黎池的事。
心脏骤然传来刺痛,鸢羽吐出一大口血,是结界破了,无声又无形。
接着面前闪过一瞬亮光,她感觉手臂处传来断骨一般的疼,像被剑斩断。
身体向一边侧过去,她后退两步堪堪站稳。
失去控制的断肢松开了小狐狸的脖子,凝叶将黎池抱在怀里。
可鸢羽真的向手臂看过去时,发现自己的手臂并没有断,但依旧有真切的被斩断的疼痛,她额头已布满冷汗,甚至完整的右臂都动不了。
凝叶担忧又心疼地呼唤黎池,他却没有反应。
黎池此时气息不稳,体内妖力也很混乱,在她怀里辗转反侧。
“你对他做了什么?”
鸢羽冷笑一声,擦去嘴角的血,声音发紧,说出口的话却尽显癫狂,“他是我的,还给我,不然他就陪我一起死。”
“你真以为你能那么轻易就死了?”
凝叶闪身来到鸢羽身边,正欲搜魂,有所察觉的鸢羽便惊呼出声:“他已与我魂命相连!”
发觉凝叶真的因此停手后,鸢羽的呼吸开始发颤,但依旧不能放松。
“我若是有意外,他一样会受到牵连。”
所以,凝叶不能动她。
凝叶抓住她的手腕,去验证她所说的真假。
鸢羽感觉到了痛苦,眉头紧蹙,艰难道:“连结还不稳定,你若想截断,他魂魄受损,便入不了轮回。”
凝叶瞪向她,甩开她的手,咬牙切齿,“你竟然如此恶毒。”
鸢羽仍有力气冷哼,她讨厌听别人说她对黎池恶毒,她对他才不恶毒,是这些人不懂她,不懂她对黎池的情。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是你横叉一脚。”
“你为了他什么?你分明只会伤害他,你根本就不顾及他的感受!”
凝叶真的有些迷茫了,她催促着碎雪,眼眶有些湿润。
鸢羽不再与凝叶争辩,而是继续威胁:“他已无力承受二次割魂,待他想起我,就会忘了你,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他不会忘记我。”
“他一定会!”
凝叶沉默不语,她抱起黎池,试图为他缓解一些痛苦。
忽然,凝叶想到什么,她看向鸢羽,眼中带着不可置信与气愤,“二次割魂?他的魂是你割的?”
鸢羽愣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不再去看凝叶。
凝叶怒不可遏,她从未想过黎池就是因为鸢羽才导致魂魄有损的。
鸢羽不接受黎池那时的死亡,也不接受他的转世是一个不认识她的人或妖,便在黎池死后将那缕魂魄强行割下,想着找回黎池的转世,只要等他的魂魄融合,便能重新变回前世的那个狐妖,他们就能带着前世的记忆在今生继续相伴。
可她那时为此耗费了太多心神与妖力,加上融魂需要时间,便将黎池安置在一处她可以控制的安全地方,她自己也跟着沉睡休养。
本以为醒来的黎池会叫醒她,却不料那处地方遭到了轻微的破坏,提前惊醒了黎池,他跑了出去,而她毫无察觉。
她醒来之后便发现黎池已经不见了。
被扼住脖颈的鸢羽说出了这些,凝叶还是生气,那鸢羽就能擅自将黎池与她魂命相连吗?
不行!就鸢羽这掌控欲,黎池跟了她还能得了?
想都别想,她才不会放心黎池落入她手中。
“他那时不会是被你逼死的吧?你这个样子,谁受得了?”
鸢羽还是不说话,也不会承认。
而此时,碎雪终于赶来了。
凝叶看到了救星,“快看看他怎么样了。”
她将黎池的情况告诉了碎雪。
鸢羽控制了那缕魂魄很多年,而黎池转世后的灵魂她无法控制,便只能与那缕魂魄相连。
并且鸢羽施的法术不可逆。
“你就这样伤害他,他会原谅你吗?”
“他会……他还会甘之如饴。”
她笃定,也是在自以为是的炫耀,她就是要凝叶不爽。
“狗屁!他只会无条件包容我对他做的事!他一定会恨你的,你是不是还对他做了什么?你是不是要操控他的心神?”
鸢羽冷笑不语。
凝叶气得不行,但碎雪拉住她,让她不要过于动怒。
鸢羽这么做,就是想要将黎池绑在她身边,而现在或许只有让她如意才能让黎池不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但是鸢羽根本就不能信任,黎池跟着她会被欺负死吧?
凝叶看向碎雪,对她摇头,“必须想办法,黎池不能,被她带走。”
碎雪极有压力地点头,毕竟她也不是无所不能,更何况这次还涉及妖族。但她只能先让凝叶安心。
说完,她逐渐感到无力。
不能动鸢羽,否则黎池也会受伤。
而若是等到黎池的魂魄完全融合,鸢羽就会与黎池完整的灵魂相连,他们就会更不可分割。
之后,黎池还真的会像他从前所笃定的那样吗?
凝叶也不能笃定了。
心里好像有个声音在说“算了”。
算了,若黎池忘记她,与她没了瓜葛,或许鸢羽会善待他。
凝叶又看向鸢羽,她有些狼狈,却依旧是那副不肯退让的姿态。
不行,她不能妥协。
可是黎池……
她纠结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