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水盈双手接过那纸人,沈京澈从怀中掏出银两。
她垂眸看着那纸人,两个小时直接在一张纸上,不算小,两个手掌摊开,能将它拢在掌心 ,难怪这店家生意这么好,技艺也着实高超。
他方才摸了两人的骨,所以,现在谢水盈手上这纸人,眉眼处到还跟他们有几分相似,衣着发式都处理得十分精细。
谢水盈拿出绣帕,正欲将其收好。
那摊主忽的开口说道:“这位小娘子,不妨同郎君挑选一幅卷轴画将那剪纸啊,好好保存在上面,也算不辜负今日这场缘分。”
谢水盈听后,目光落在一边堆叠的卷轴上,走到一边,顺手抽出其中一副,展开却看上面落着:
“但饮长歌,伴君同行,似是惊梦,多年难吟。旧恋难掩,故园情深,相携相忘,不负深情。”
倒是同以往那些情诗不一样。
沈京澈原是在一边看着她的,看到她那么认真的看着手里的卷轴,便走上前来,站在她身后,跟着看向她手里拿的卷轴,自然也看到了上面的字句。
两人离得近了,便就闻到了她身上的馨香。
沈京澈喉结滚动,往后退了一步。
“这上面写着的是前朝桓灵帝与慧贤皇后的故事。”那摊主开口说道,将手里的剪刀放在一旁,转过来,“看着”两人,接着说道:
“两人少时便已经定情,怎奈何世事无常,桓灵帝另娶他人。一对有情人被生生拆散。”
“后来呢?”谢水盈问道,她以前并未听起过这类故事,想来也不过是同话本里的同宗,也无非是些情爱纠葛,在这条路数上,总是大同小异的。
“后来啊……”那老者陷入了回忆,他的手落在一旁,不停的摸索,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谢水盈见状,低头便看到了他脚边的手杖,便想出声提醒,就在她正欲开口之际,一女孩走上前,将原本放在手边却不知何时落在地上的手杖递上。
“爷,爹爹让我过来帮帮忙。”那女孩这么说道。
“哦,阿珍啊。你来了。”
被她称作阿珍的女孩似乎也听到了摊主方才所讲的故事,看了看面前站着的两人,便说:“您接着把这个故事讲完吧,客人爱听。”
你摊主听着,哈哈一笑,接着说道:“可慧贤皇后痴情不改,久久不肯在父母的安排下成婚。后来,已经登基的桓灵帝在一次外出巡游时,听闻慧贤皇后身染重病,恐命不久矣,连夜独身一人,策马赶到了慧贤皇后家中。
“看着那病榻上孱弱的女子,恒灵帝不禁潸然泪下,两人互诉衷肠,观星赏月,在这不久后,慧贤皇后的病便渐渐有了好转。
“自从恒灵帝走后,慧贤皇后终日思念,便总是在每月十七放灯发愿,祈求能与心上人再见一面。”
那摊主说着,轻叹一声:“自古情之一字,难掩难抑,如星火燎原,唯有当事人最能清楚感受了。”
谢水盈静静听着,再看向手里这副字,说:“这样听着,倒也着实感人。”
这样说着,她却放下了手里的卷轴,改而从另一边拿了一副只有些许花木装饰的,“我要这卷。”
说着,她掏出银钱,放在你摊主面前特制的木盒子里,“当啷”一声响。
在那店家身边一直不做声的阿珍上前,接过谢水盈手里的剪纸,将其细细粘在了由她挑选的卷轴画上。
待到那小女孩贴好,便将卷轴卷好,递给了谢水盈。
谢水盈接过,笑道:“祝店家生意兴隆!”
“借小娘子吉言了。”那摊主听后,也是十分开心的应了。
沈京澈在她身后一步远,看着她抱着那卷轴,还时不时嘟起嘴,在这街上左看看右看看,十分可爱的样子。
这街上的人不算少,忽的有小孩子挣脱了父母的手,手里拿着灯笼风车之类在街上嬉闹。
谢水盈一时不察,被一个小孩子扑了满怀,脚下不稳,往后栽去。
沈京澈原本就跟在她身后,见状连忙伸出手来,扶住她的腰身,使她不至摔倒,这么一伸手,便将她整个人拢入怀中,雪白的长袖在空中浮动,谢水盈发上的流苏簪也跟着晃动。
谢水盈抬眸,在人潮熙涌中,对上了一双怜爱的眼睛。
这样一下子,两人便离得有些近了。
谢水盈抬起手,抵住他的胸膛,她都能感受到他鼻息间呼出温热的气息,身上的檀香味。
她往后退了两步,理了理发,唇边勾起笑,“澈哥倒是眼疾,我都还没反应过来。”
沈京澈看着她,正欲开口,却忽然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衣衫,低头去看,是那个刚才撞着她的小男孩,他蹲下身子,"怎么了?”
那小男孩年纪不大,垂髫幼儿,手里举着一个糖人,那糖人已经被他吃了一半了,小小圆圆的脸上,凝着眉,就显得抽抽嗒嗒的,怪惹人爱。
“大,大哥哥,我刚才撞着这位姐姐了。我娘亲让我过来给姐姐道歉。”这小孩子这么说来,沈京澈便明白了,他抬眼,就看到不远处,有一女子站在那里,挽着发髻,姿态端庄,正看着这边。
想来便是这小男孩的娘亲了。
听着面前这个小孩子说的话,沈京澈的声音变得很温柔:“这件事情,哥哥做不了主啊,你得去跟姐姐说才行啊。”
听到他这么说,谢水盈也跟着蹲下身子,“是啊,这个哥哥说的对。”
那小孩子听到此,转了转身子,改为面向谢水盈,说:“姐姐,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