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澈身姿笔直,“听你方才所言,真是个被命运无情戏弄的可怜之人。”
言不由嗤笑一声,身子往后仰,“像我这样的可怜人多啦,沈大人那不成还要出手,一个个将他们拉出泥潭吗?”
沈京澈没有说什么,她站起身,“我会给你笔墨,将这几年你所作所为一字不差的写下来,不容有半分差错。”
言不由颔首,“知道了。”
沈京澈走出了这间牢狱,走过长长的甬道,出来,外面明亮的天光照在他身上,沈京澈侧眸,对身后的舟渡说道:“备车,进宫。”
勤政殿
萧泽桉坐在龙椅上,手里持着汤勺,正喝着一碗甜汤。
“淑妃这碗甜汤做的不错,尝来清爽解暑,朕现在都感觉心静了不少。”
陈盛脸上也堆满笑,“这阖宫,也就只有淑妃娘娘最知道陛下您的心思了。”
萧泽桉吃着手里的甜汤,没有说什么,但唇畔的笑意却暴露了他此刻的欢喜。
由内侍上前来报,“陛下,廷尉府,沈大人求见。”
萧泽桉听着,倒颇觉几分意外,将手中已经空了的碗搁在一旁,“宣他觐见。”
沈京澈一身黑袍,面色凝定,他俯身做礼,“臣沈珩参加陛下。”
“爱卿平身。”
“谢陛下。”
萧泽桉开口说道:“不知卿家前来所谓何事?”
“微臣此来是为一事。”
“有何事,卿家不妨直言。”
“臣此来是为一人,微臣恳请陛下暂缓他的刑期。”沈京澈说道。
“何人?”
沈京澈垂下眼帘,道:“贡品一案的嫌犯。”
“哦,那个江湖杀手。”这么一说,萧泽桉也想起了这人,“案件,卿家不是也已经将原委向朕报过了么?如今提及此人,这又是为何?”
“陛下容禀。臣这些时日清理旧案卷宗,无意间发现此人或许牵扯一桩旧案,背后或有同谋,因此,臣斗胆向陛下请旨。”
旧案......
萧泽桉听着,原本清朗的面容顿时沉重了下来,他看着面前屈膝,面目恭敬的臣子,眸中似乎酝酿着什么危险的风暴,帝王开口说道:“此人本就是获罪之身,若是卿家能将此人身后的同谋揪出,那卿家所言,也无不可。”
“微臣叩谢陛下圣恩。”
沈京城再次叩首行礼。
“不必多礼,哦,对了,前些日子,皇后还同朕讲,要为你指婚,这件事情,不知卿家可有耳闻?”
萧泽桉平淡的声音落入沈京澈的耳中,平地一声雷,震得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沈京澈抬眸,对上上首帝王有些戏谑的目光,但很快便又垂下眼。
天威不可直视。
半响,才勉强稳住心神,他说道:
“微臣已有心上人,倒是辜负娘娘这番心意了。”
“既如此,朕便回禀了皇后便是。”帝王漫不经心的说道,“不过......”
萧泽桉被勾起了几分兴致,“朕倒是有几分好奇,卿家的心上之人究竟是何种模样?”
沈京澈道:“陛下,臣此番回京,原也未想过婚娶之事,此番也属意外,但臣心属一人,便不会更改,此事实乃臣之私事,实在不愿上达天听,还请陛下见谅。”
“好了好了,既然无他事,卿家就先退下吧。”萧泽桉挥了挥手。
“微臣告退。”
待到沈京澈离开了,萧泽桉开口对一旁的陈盛说道:“去凤藻宫。”
“是。”
————
谢水盈今日留在府中,并没有外出。
她站在那里,手里持笔,正挥墨作画,她画的是一副山水图。
收放自如,自成一派。
谢水盈停笔,看着完成这幅画,不过是简单的山水图,没有什么特别的笔法,也并没有什么颜色,可她看着就是喜欢。
远山苍苍,江水泱泱。
谢水盈坐下,看着那副定格的画面,想着,这样的山水景色,想必也能让见到此情此景的人,心怀舒展吧。
想到此,谢水盈拿过一旁的朱章,就在即将落下之际,生生停住,思量片刻后,放在一旁。
谢水盈看着面前这幅画,最终将它装裱,挂在一边。
随后将桌上一番笔墨纸砚收拾完毕,才开始处理今天,周平托人送来的账簿。
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这几天过得十分平淡且平静。这样也好,乐得清闲自在。
谢水盈手摸上算珠,开始核对账目。
廊下的竹铃摇摇晃晃的,屋内的算珠发出流利的响声。
处理账本对于谢水盈而言已经很得心应手了,这次送来的账本也不算多,因此,谢水盈很快就处理完了。
她看着外面,入夏以后,白日的时间越来越长,此刻倒是需要做些什么,来消磨白日多出来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