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说说看。”沈京澈淡淡开口。

“我这一条贱民如今肯定是保不住了，所求也并不在此，我是想请大人放过一人。”

“何人？”

言不由侧眸看向一旁的烛火，伸出手指抚弄，缓缓开口：“我这前二十年如同你这般，也曾像被人追捧，众人簇拥的生活，可后来一朝事变，跌落深渊，那些年的生活，和如今做过的事情，我不曾后悔，也无法争辩，但他与我不同，从不曾伤及他人姓名，也因此，我相信大人会答应我这个请求。”

沈京澈垂眸片刻，应了，“好，我答应你。”

“多谢大人。”言不由颔首，算作答谢。

“只是不知大人想听那部分的故事？”

言不由沙哑的声音在这间昏暗的牢房里响起。

“全部。”

沈京澈如此说，言不由听到轻笑了一声，“那就有些长了。”

牢房此刻安安静静的，耳边仿佛只能听到

面前这一盏烛火轻微的跳动声。

言不由开口了：“沈大人翻阅卷宗，也想必已经知道了不少事情，多少能猜到几分。”

沈京澈的面庞被烛火照亮几分，开口说道：“当今陛下自从登基之初，曾将朝堂中的一些大臣革职查办，其中有一户官员姓闫，当年列侯，本是世袭罔替的大好前程，却一朝落败，家族泯灭，实在可叹。”

言不由听着，眨了眨眼，面上没什么起伏。

“闫家当时有一子，在京城中曾极富盛名。方才听你如此说，那闫家子想来便是你了，言，不，由。”

沈京澈看着面前之人：“闫家当年公之于众的罪名乃是结党营私，意图谋反，可就在闫家获刑之时，闫家长子却突然传出在狱中暴毙身亡，你是如何活下来，又是如何在京城中做出这许多罪行，这我并不感兴趣。”

言不由闻言便笑，仰头肆意的大笑，道：“沈大人说这些，是想从我这里得到跟更多的秘密吧。”

“你这个人，本来就是一个答案。”

沈京澈如此说道。

言不由听到此言，倒是不禁有些高看面前之人，“大人着实聪明。”

“我想知道你身后之人究竟是谁？又意欲何为？”

沈京澈开口，眼眸逐渐凌厉，他加重了语气，“这我一定要知道。”

在言不由开口之际，沈京澈接着说道：“你如果说谎，那么后果，我想你一定猜得到。”

言不由听到这话，挑了挑眉，双手抱胸，“听明白了。”

“那人我也从未见到过他的真容，只是听说他并不在京城，好像是在......江南那边。我原也不是为他做事，只是在江湖流浪，四海为家，靠着胸中的愤懑哀愁度日，以杀手的身份勉强为生。”

言不由的声音陷入回忆。

“我回到京城是在承天五年，那时恰逢我父母忌辰，我便回到了京城。”

那时候的京城还不是现在这般的安定繁荣，当今陛下登基之初，各方势力角逐，虽说当今登上了帝位，但各方势力涌动，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被人拉下，朝中依旧充斥着各种明争暗斗，百姓当时的生活也仅仅只是吃暖穿饱。

他回到阔别已久的京城，感受到的便是疏离陌生。

虽然苟且捡回一条命，但在这世上已无亲人好友，孑然一身在这世上，也了无意趣。

他换了名字，在一个江湖客那里改了容貌，走在街上也不必担心会有人认出自己，可真当他走在曾经熟悉的街道上，却恍然发觉，原来这世上本不必在需要有自己这么一个人。

他在一家酒楼内大醉了一场，提着自己的长刀，来到了从小长大的地方。

原本富丽堂皇的府邸，只堪堪过了几年，便已经破败成如今模样，断垣残壁，荒草丛生，门厅寥落。

他将手里的酒倒在地上，屈膝下跪，连扣三首，这院中北风呼号，他抽刀而出，架在劲侧，手上用力，便就准备自我了断。

就在此时，耳边忽然传来一人的声音，“就这么死了？”

他张开眼睛，就看到来人一身布衣，看着也不过是寻常百姓的装扮，他并没有理会，出声说道：“管你何事？”

说罢，也就不准备同旁人多费什么口舌，闭上眼睛，继续着手里的动作，一个心灰意冷，在这世上毫无留恋的人怎么会听进去旁人的什么话语。

可他便听到那人说：“你若是死了，你父母就再也无人祭拜了，他们也唯有你这一个儿子在这世上，身上所背负的恶名也没有人洗清，依旧遭人唾骂，身后不得安宁。”

言不由听到这话，便睁开了眼睛，看向那人。

只听那人说：“我可以帮你。”

......

“后来，你就开始为他们做事？”

言不由点了点头，“这几年，也着实替他们做了不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