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帐篷内的监视器突然“嘀嘀嘀”地叫了起来,尖锐的声响划破了夜的沉寂。
这已经是今天第几次报警了,秦炎数不清,也懒得数,脚比脑子快,声音响起的瞬间,他人已经冲了进去。
宋清辞倒是习惯了这个声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低头检查着沈亭云的身体状况。
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着,她的手指搭在他腕间,又翻开他的眼睑看了看,动作轻而熟练。
面罩下的脸似乎又瘦了一圈,人这物件,生病的时候精气神衰败得比什么都快。不过短短几天,那张脸就褪去了所有血色,整个人脆弱得像一个瓷器娃娃,稍一用力就会碎在手里。
宋清辞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向冲进来的秦炎,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这里的医疗条件太差了,没有药也没有仪器,他现在的情况根本不适合待在这里。”
秦炎盯着床上的人看了两秒,喉结滚了滚。
“那现在该怎么做?我带你们出去?”
宋清辞点了点头,“尽快找个医院,是最好的选择。”
“好,那就赶快行动。”
他转身朝外喊了一声:“宋何!”
宋何应声掀帘进来,“又怎么了?秦大老爷。”
他本来还在开着玩笑,一看这阵仗,赶紧收了笑神情严肃的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秦炎:“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出去。”
秦炎挑了辆性能好的越野车开到了帐篷门口,他把后座放平,又垫了层厚毯子上去,勉强铺成一张简易的床。
帐篷里,宋清辞已经把该拔的管线都处理好了,只留着点滴还挂着,他这几天没有进食,只能靠营养液和消炎针吊着。
秦炎弯下腰,一只手从沈亭云的颈后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小心翼翼地将他从床上揽了起来。那人的脑袋无力地靠在他肩窝里,轻得不像话,秦炎稳稳地将他抱在怀里,手臂收紧了些。
宋清辞举着点滴架子跟在旁边,沈十七抱着监护仪,宋何拎着一袋子必需的药品和器械。
几个人分工明确,动作利落,不一会儿就完成了转运,把人安安稳稳地安置到了后座上。
秦炎弯腰给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面罩的松紧带重新理顺,又扯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这才满意的关上门。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车灯照亮的前方,忽然多出了几道人影。
秦炎关车门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去,脸色沉了下来。
他就知道,吴中不会这么轻易放他们走。
那群人慢悠悠地从暗处走出来,不紧不慢地围住了车头。为首的是个精瘦的年轻人,穿着件花衬衫,脸上挂着笑,他往前走了两步,谄媚地问道,“秦爷,您这是要到哪去呀?”
秦炎眼皮都没抬一下。
“爷上哪去,也是你能问的?”
花衬衫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他身后那几个人往前挪了半步,手有意无意地搭在腰间,意思再明显不过。
“吴爷吩咐了,让我们好生照顾着秦爷。”
夜风从两拨人中间穿过去,带着一股子凉意,双方都没有退的意思。
秦炎余光扫了一眼车里,沈亭云安静地躺在后座上,面罩下的脸看不清楚,监护仪的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绿光,数字一跳一跳的。
他没耐心跟他们耗在这里。
“愣着干嘛,”秦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还不出来?”
花衬衫愣了一下,有些困惑,“秦爷,您这是在跟谁说话?”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
黑暗中突然窜出了一群人影,他们穿着夜行衣,巧妙地隐在了夜色里,每人手里都拿着家伙,站位散而有序,悄无声息地封住了所有角度。
花衬衫的脸色变了,连宋青辞的脸色都有些变了。
她不知道这些人在这里藏了多久,也不知道秦炎究竟出于什么目的布下这手棋,是为了防止吴中偷袭,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不过这些在此刻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有办法走就行。
秦炎连头都没回,拉开车门上了驾驶座,引擎轰地一声响了起来。
花衬衫还想说什么,脚步刚动,一道寒光就贴上了他的脖子。领头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侧,刀锋稳稳地抵在他颈侧,花衬衫僵在原地,喉结贴着刀刃滚了滚,再不敢言语。
越野车的尾灯在夜色中亮了一下,缓缓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