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何再次掐诀向着头发发起攻击,秦炎握紧了判官笔,迅速的朝着那颗头颅的方向刺了出去。
一道刺目的白光,像闪电一样从笔尖射了出去,劈开了沿途所有的头发,直直地撞上了那颗头颅。
头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在白光中扭曲变形,五官移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了。
眼眶里那些蠕动着的东西突然炸开了,一股黑色的液体从眼眶里喷出来,头发沾了那些液体疯了一样地往外长,像是在做最后的搏命。
秦炎感觉到判官笔在他手里沉了一下,那股凉意消失了,他没有第二下的机会了。
“秦炎!”宋何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让开!”
秦炎往旁边一闪,宋何的短剑已经举过头顶,剑身上的符文亮得刺眼,像是要烧起来了,血顺着符文流淌,蓝光变成了红光。
他双手握剑,朝着那颗头颅的方向,狠狠地劈了下去。一道红色的光柱从剑身上射出去,将所有的头发烧了个干净。
黑色的液体从发丛中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了一条小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一个模糊的球状物滚了出来,上面还挂着几缕残存的头发。
它的嘴还在动,“我的身子……我的身子……”
秦炎没有给它说完的机会。
“老子这就送你跟你的身子团聚。”
那阵诡异的笑声消失了。
秦炎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被头发勒出的伤口还在渗血,手臂上全是被发丝划出的细长血痕,可他没有感觉到疼。
他转过身,朝着沈亭云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怎么样?”
宋清辞没有抬头,她的手指还压在沈亭云的手腕上,手臂微微颤抖着。
秦炎蹲下来,看着沈亭云的脸,那张脸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了暗红色的薄痂,鼻腔里已经没有再往外淌血了,因为已经淌不出什么了。
“他刚才心跳骤停了。”
宋清辞的声音很轻,秦炎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膝盖软了一下。
刚才他们在跟那颗头缠斗的时候,宋清辞和沈十七一刻没停的为沈亭云做着心肺复苏,两只手臂已经到了人体的极限。
“秦炎,带他出去。”
昏迷的人会比常人更重,宋清辞没有力气去扶起他了。
秦炎把沈亭云身上的武装带解下来,把沈亭云绑在了自己身上,武装带太紧会勒到他,太松又会滑下去,他调了好几次,手指一直在抖。
“我来背。”
宋何说。
“不用。”
秦炎没有抬头,站起来的时候,沈亭云的身体往下滑了一下,他又往上颠了颠,把武装带收紧了一格。
沈亭云的头垂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很浅,浅到他要侧过头才能感觉到那一丝微弱的热气,他亲昵的蹭了蹭那人的脸颊,转过身便要走。
吴中的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吴中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枪,他身后跟着五六个持枪的人,把狭窄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让开。”
秦炎没有正眼看他们。
“他不能走,我们还没找到墓门。”
吴中的声音不紧不慢。
秦炎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了一步。
吴中的人没有让。
“他要死了,让开。”
秦炎的语气冷的可怕。
“那是他的事。”
吴中的目光落在沈亭云身上,“我只要你们帮我找到墓门,你见过那扇门,带我过去。”
秦炎又往前走了一步。
吴中的枪举了起来,抵在了秦炎的额头上。
旁边那个狗腿子也举起了枪。
“秦炎,别给自己找难堪。”
吴中的声音沉了下来,“下了墓,你得听我的。”
秦炎笑了。
“你对自己还蛮有信心的嘛。”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出了杀意,“那就试试看,到底是谁听谁的。”
吴中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必这么剑拔弩张。”他的语气缓了缓,“我知道你的刀法厉害,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内,你确定你能快得过枪?”
他炫耀似的晃了晃手里的铁疙瘩。
“那你就试试。”
只见寒光一闪,秦炎手中的刀劈在了吴中的那把枪上,生生的将那把枪劈成了两截,没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把刀拔出来的。
与此同时,秦炎的左手已经握住了另一把枪的枪身。他的手指在那把枪上飞快地游走,那把枪就这样在他手里散了架,成了一堆零件。
整套动作前后不过几秒钟。
所有人都看呆了,连吴中都呆住了。
秦炎把刀插回腰间,重新托住背上的沈亭云。
“再拦我,下一刀砍的可就不是枪了。”
他留下这句极具威慑的话,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有人再敢拦他。
吴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的黑暗里。
吴中:“给上面的人发消息,看紧他们,别让这几个人跑出去。”
“是。”
秦炎背着沈亭云,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背上的人好像比上一次时更轻了些,他能感觉到沈亭云的肋骨硌着他的后背。
“你他妈给我撑住了。”
他轻声说道。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那道很浅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
通道尽头有光透进来,秦炎背着那个人,一步一步地走向那片光。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怕颠到背上的人,两个人的影子就这样被那道光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你听见了吗。”
还是没有人回答。
“你欠我一条命。”
他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撞在岩壁上,又弹回来。
“等你醒了,我要你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