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在四周回荡,一圈一圈地撞在岩壁上,让人始终找不到确切的方位。
宋清辞将沈亭云平放在地上,让他保持呼吸顺畅,而后从药箱里倒出几颗速效救心丸,塞到了沈亭云舌下。可他的心跳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依旧不规律的跳动着。
鼻腔里的血还在往外淌,她翻遍了药箱,没有治疗内出血的药物。
“快一点,我们必须马上出去!”
不用她多说什么,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事情的严重性,可吴中那些人根本没打算动。
沈十七见到他们这个样子气愤的站起了身。
“他们不去,我去!”
秦炎看了一眼沈亭云,那张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嘴唇灰白着,毫无半点生机,甚至于连呼吸都已经很微弱了。
不管来的是什么东西,沈亭云都等不起了,必须速战速决。
“小屁孩,老实待着,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抢风头。”
他终于恢复了一丝往日的神态,一把将沈十七推了回去。
“看好你亭云师兄,出了事老子饶不了你。”
沈十七被搞了个懵,“你算老几?也敢指挥我。”
“算你师兄未来的对象。”
这下所有人都雷住了,连宋何都深吸了一口气。
宋何:你他妈的在说些什么鬼东西。
刚才他抱着沈亭云不松手已经被太多人看见了,宋何的解释太苍白,只要不是傻子动下脑子就能看出破绽,思来想去,这是秦炎最好的理由。
“放你妈的屁!”
回过神来的沈十七怒火一下子烧了起来,眼看就要提刀冲过来。
“够了!”
宋清辞终于受不了喊停了眼前混乱的局面。
秦炎根本没有理会沈十七,他的目光扫过地面,满地的碎石和血污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他的眼球,那是沈亭云的判官笔,他弯下腰,将那支笔捡了起来。
沈亭云的东西不能丢在这儿,等那人醒了,还要用的。
指尖触到笔身的瞬间,一股凉意传了过来,那不是金属的凉,像是一条溪流顺着指尖流了进来,流遍全身。
是灵力,他竟然能够操纵这支判官笔。
他愣住了。
他不是阴阳客,也并没有学过那些道家的法术,按理说他是无法驱动这些东西的,可它确实在自己手里动了,像是一头沉睡的野兽被人摸了一下头,睁开了一只眼睛。
秦炎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支笔,又看了一眼沈亭云,而后将判官笔小心的塞进了袖中。
远处,一团黑色的阴影开始在他们进来的方向成形,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墙壁里面往外挤。
那面突然出现堵住他们退路的墙壁,此刻竟然在动!
不,那根本不是什么墙壁,那是一团巨大的头发!
“呵呵呵呵呵...”
眼见被发现了,它笑得更加大声,吴中不禁吞了口口水,默默往后退了退。
无数根黑色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入口,它们正在缓慢地蠕动、缠绕,发出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食食物。
“那是什么东西...”
沈十七看着那团头发中的一团,低声说道。
秦炎也正看着那个方位,那些头发的中间好像裹着什么东西。
是一个人!
不,准确地说,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那些发丝缠在他的身体上,一圈一圈地勒进皮肤里,他的整张脸已经凹陷下去了,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像一具被风干了很多年的木乃伊,已经很难想象出他原来的样子了。
“王海!是王海!”
刚才第一个发现王海失踪的人认出了他。
人死了有一阵子了,那些头发似乎没有吃饱,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从发丛中吐了出来,尸体“噗”的一声落在地上,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然后那团头发像是一头终于锁定了猎物的猛兽,猛地朝人群冲了过来。无数根发丝在空中展开,像一面黑色的巨浪,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那一瞬间,秦炎看见了隐藏在头发深处的东西。
那是一颗头颅,一颗通体黑色的头颅,它的五官扭曲着,嘴角咧到了一个正常人不可能达到的弧度,两个空洞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看得人恶心。
不知怎的,秦炎觉得那张脸有些眼熟,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就在他思索之际,那颗头颅突然开口了。
“你见到我的身子了吗?”
秦炎的脑子里嗡的一下。
他想起来了。
半截缸,这是外面那具半截缸的头!
“阴魂不散,宋何!帮我!”
秦炎喊完不等宋何回应,便提刀冲了出去。
宋何站在几步之外,似乎在纠结,他并不想在此刻暴露自己的实力,但看了一眼沈亭云,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冲了出去。
“真是欠你们的。”
他一甩道袍,袖中滑出一柄短剑。那剑身不长,能够很好的隐藏在袖中,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幽蓝色的微光。他咬破指尖,将血抹在了剑身上,只见那些符文瞬间亮了起来。
另一边,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斩断了迎面扑来的几束头发,但更多的头发接着便涌了上来,那些头发像是永远砍不完一样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将整个洞穴变成了黑色的的深渊。而那颗头颅在发丛中若隐若现,嘴角咧得更开了,像是在笑。
“宋何!快上!”
只见宋何将手中的短剑往前一送,一道蓝光从剑身上射出去,那些头发簌簌碎裂,符文的力量顺着发丝蔓延,像是一团火焰顺着引线燃烧,噼里啪啦地炸开了一片焦黑的碎屑。
“往后退!”
宋何冲着人群喊了一声,声音一点也不像他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都往后退!别碰那些头发!”
他左手掐了一个诀,右手持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圈,像荧光笔一样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蓝光,然后他一掌推了出去,蓝光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头发尽数被烧毁。
洞穴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的臭味,混着腐肉的腥气,熏得人睁不开眼,可那颗头颅还在。
头发被宋何的法术清掉了一大片,可头颅周围的发丝更密,它们缠绕在一起,像是一个巨大的茧,把头颅保护在中间。
它在往后退,并不是要逃跑,而是在重新集结。
秦炎看见那些被宋何烧掉的头发断口处,又在往外长新的。一根一根地,像春天里的草芽,从焦黑的断面里钻出来,越长越长,越长越快。
这东西会再生。
“它的头!”秦炎喊了一声,“得砍掉它的头!”
宋何当然知道,可那颗头颅藏在发丛的最深处,外面裹着不知道多少层头发,他一个人冲不进去。
宋何:“用那支笔!”
秦炎咬了咬牙,他把刀换到左手,右手探进袖中,握住了那支判官笔。
笔身在他掌心里微微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股凉意又涌上来了,比刚才更强烈。
他不知道该怎么用这支笔,也不知道沈亭云是怎么驱动判官笔的,是靠灵力?靠咒语?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可他没有时间想了。
那些头发已经重新长了出来,它们再次涌来,像是一面又一面墙壁,把他们往中间挤压。
秦炎:“帮我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