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东西缓缓的站了起来,一阵阴风卷着枯叶掠过,吹的眼前的浓雾消散了一些。
秦严终于看清了自己面前的是什么——那是一具没有头颅的残躯。
准切的说,那东西只剩腰部以下的半截身子立在那里,通体黑黢黢的,油光锃亮,像是一口倒扣过来的老陶缸一般,全身透着一股子阴寒之气。
“半截缸!”
秦严倒抽一口凉气,瞬间认出了这东西。
小时候他曾听老辈人说过这东西,“半截缸,半截缸,黎明百姓要遭殃。”,这句广为流传的民谣足以证明这东西的厉害。
此物乃是古时被斩首、腰斩以及含冤横死之人,尸体被丢弃在乱葬岗无人收敛,长年吸纳横死之人的怨气和阴煞尸气所化。无头无面,以脐为口,是连阴魂都怕的无头凶煞,专在阴雾山林里勾人索命。
传说这东西刀枪不入,一旦被它那缸身倒扣罩住,活人不出片刻便会被吸尽精血,化为一堆枯骨。
秦炎愣在原地一时不敢有动作,只盼眼前这东西是个瞎子,千万别看见他。
当然,很快他的想法就落空了。只见那半截缸身子转过来后微微一顿,一道闷沉的像是从瓮底传出来的声音飘了过来:
“你...看见我的头了吗?”
“看你个头...”
秦炎心中一阵恶寒,低声骂了一声。
此刻两人相距不足一米,退无可退,秦严别无选择,只能硬拼搏得一线生机。他心一横,握紧长刀狠狠劈了上去。
“铛!”
秦炎这一刀半分都没有收力,随着他的动作,一声清脆的金属声瞬间在耳畔炸开。只见那刀刃劈在半截缸身上,擦出了一连串的火星,可刀身竟然一丝都没有砍进去,反倒是他被反弹的力道震得整条手臂发麻,长刀险些脱手飞出。
传言没错,这东西果然刀枪不入!
“赛虎,快跑!”
秦炎这人向来是识时务的,眼见刀拿它没办法,半点不敢耽搁,掉头就跑。
那东西也不甘示弱,猛地一蹬地,整副缸身竟一蹦一蹦地朝前追来,那东西蹦的距离相当远,一番比较下来,速度竟比秦严奔跑的速度还快几分。它每一次跳跃脚掌都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嗤啦”声,像有无数指甲在刮擦石板,听得人头皮发麻。
秦严能清晰感觉到背后传来的阴寒气息,鼻尖还有一股浓重的腐臭之气。
他不敢回头,却能听见那声音越来越近,搞的他寒毛直竖。赛虎在身侧狂奔,黑毛都炸成了刺。
他用余光一瞥,那黑乎乎的身影就在身后,眼看就要贴脸了,这一看不要紧,他瞬间像是被抽了鞭子的马似的,肾上腺素急剧飙升,拼了命往前冲。
“呀呀呀呀呀!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秦严边跑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东西,抓出一把糯米劈头盖脸往后撒,又摸出一管朱砂往后泼,连临走前从宋何道观里求来的三道护身符,都一股脑扔了出去。
但很遗憾,一点效果都没有。
符纸飘到半空中,甚至还没靠近那东西,便 “滋啦” 一声化为了灰烬。
连带着秦炎的心里的希望也化为灰烬了。
“我就知道宋何这小子是骗我的!招摇撞骗的牛鼻子!学艺不精的半吊子!等老子回去一定拧着你的耳朵去见你师父!”
秦严气得直骂娘,脚下却不敢有半分停顿。
此时,千里之外的某个道观里,正抄经的小道士宋何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鼻子嘟囔道:“谁在骂我?”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那刺耳的“嗤啦”声竟突然消失了。秦炎感觉自己的肺要跑炸了,他踉跄着停下了脚步,扶着一棵大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知道那东西肯定没走远,半截缸最擅长装死偷袭,指不定此刻就悬在自己头顶。可喉咙干得快要裂开,秦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说管它藏在哪,老子先喝口水再说。
他慌忙从腰间解下水壶,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
“噗~”
他猛地喷出口中的东西,一口辛辣的液体呛得他直咳嗽,他低头一闻,顿时骂出了声。
“操!拿错了!”
这壶不是水,而是他带来的白酒,出门时两个水壶并排放在桌子上,而他拿错了...
一句脏话还没骂完,秦严猛地顿住了,他突然想起来,老辈人只说半截缸刀枪不入,可没说它怕不怕火啊!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地摸向口袋,作为一个资深老烟民,他能从任何一件衣服的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来,果然,右手口袋里有一个凸起,他伸进去一掏,指尖碰到金属外壳的瞬间,秦严几乎要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