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怎么还没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沈十七看着手腕上的时间转了一圈又一圈,心头的不安感越积累越重。
分开之后,出于安全考量,一行人并没有贸然出去,而是守在暗道里等待与沈亭云汇合。
“最多再等半个小时,师兄再不来我们就去找他。”
沈十七掐着时间,心急如焚。
“咳咳…”
就在最后期限将至的前一刻,暗道深处终于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咳嗽。
沈十七几乎是听清声音的同时就冲了出去,稳稳地扶住了他。这一次,他没拒绝旁人的搀扶,他此刻确实没办法自己往下走了。
“师兄,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看着沈亭云苍白的脸关切道。
“有点着凉了,不碍事。”
又是这套不痛不痒的说辞,这下连沈十七都有些怀疑了。
沈十七:“我靠,什么东西。”
一大群老鼠猝不及防从脚边窜过,吓了他一大跳。
“有老鼠,就说明路是通的,跟上他们。”
常年下矿的矿工会将老鼠视为保护神,有老鼠在说明是安全的,而对于他们这种人,老鼠则是路标,跟着它们,大概率能找到出口。
沈亭云拍了拍沈十七扶在他身上的手,示意他跟上。
众人一路向前摸索,终于在一处听到了清晰的风声,只不过这出口经过时间的侵蚀,被厚厚的泥土和碎石堵上了。
沈亭云捏了一点土放在鼻尖闻了闻,这土里没掺东西,不是造墓用的三合土一类,应该是某一次泥石流灌进来的。
“就是这儿了,祥云,反打盗洞,动静小一点。”
“得嘞。”
终于来到了他们熟悉的环节,几人十分熟练的打起了盗洞,不多时便将土层打通了。
外面已是深夜,众人抬头,看到了一片美丽的星空。
“吁~”
一声短促的口哨划破寂静,草丛里立刻传来一阵骚动,那声音由远及近,像是什么动物在迅速穿行。几分钟后,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睛冲了出来,赛虎不知道藏在了哪个角落里,身上粘了一身杂草,毛又长,远看上去像个黑熊精一样。
“是赛虎!”
沈十七激动的喊,“这狗真灵,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竟然提前来到了这儿。”
他蹲下身宠溺的摸着小狗的头。
几天不见,这家伙不仅没瘦还胖了,看样子沈亭云不在的这几天这山里不少野物都遭殃了。
他不停的蹭着沈亭云,直到那人受不了摸了摸它的脑袋才心满意足的跑开了。
他们的车都停在原来的营地,此处又离有人烟的地方极远,想要靠两条腿走出去是不可能的,唯一的法子就是趁着夜色抹黑把车开出来。
沈十七自告奋勇,带着几个人悄默默的摸到了对面的山头上,确定没有危险后,迅速的冲向驾驶室,将几辆车开了过来。
一通折腾下来,沈亭云发起了高烧,身上没什么力气,自然也开不了车了,只能由沈十七一路载着他回家。
沈祥云则带着沈明山的遗体回了沈家。
按理说,作为晚辈的他应该回老宅送师叔最后一程,他也的确想去,可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实在是有心无力。当然,他也看出了当时沈祥云表情里对他的不满。
他拒绝了沈十七送他上楼的提议,独自一人上了楼。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卸下防备的他几乎是瞬间失了力气,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凭着本能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沈亭云?喂?”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了,一道清亮的女声透过话筒传了过来,可他已经无法回应了。
黑暗如同潮水将他吞没,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岩浆之中,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生命一点点的在流逝,清晰的听到了手机被挂断的声音,心中最后一丝希望被掐断了。
无人救我。
他在失落中失去了意识。
“滴答,滴答…”
他想象中的死亡并没有如约而至,等到他再睁开眼时,人已经躺到了床上。
“你能不能别这么折腾自己了?”
见到他醒来的那一刻,床前的人似乎松了一口气。
沈亭云的眼睛慢慢聚起焦来,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他长出了一口气,撑着坐了起来。
眼前那人扎了个高马尾,穿了一件白大褂,正抱着双臂站在床边,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