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核桃，醒醒。”肖林野下车提走了笼子，到屋后他放到玄关处把手伸进去碰了碰它的毛。

小核桃大概是真的生气了，动了动尾巴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陈录走过来打来了笼子，它顿时精神焕发，睁眼冲出笼子在房间里四处乱窜，庆祝来之不易的自由。

“它还是个两面派啊。”肖林野盯着小核桃跳上窗台恢复镇定的模样笑着说。

“猫都这个性格。”

陈录在厨房里拿出装米箱子，把整袋米都倒进去，然后盖上盖子推回了橱柜底层。

做完这些他又去杂物间拿了个大红盆，对肖林野说：“我去天台一下，收东西。”

肖林野答“好”，他便出了门。

天台上，陈录一走近那堆东西，闻到了一股很强烈的酸馊味儿。他忍着恶心把那湿漉漉的东西都扯进盆里回家，路过卫生间的时候肖林野在里面说了一嘴。

“啥味儿啊？”

他出去看见陈录把一团东西塞进洗衣机里，地上还躺着一团布料，还以为这是制作艺术的其中一环。

“你腌布料干什么？”

“给你吃。”陈录转头说，“这是陈家人祖传的待客之道。”

傻子才信。

肖林野想起陈录买清洁工具又想起昨夜的大雨，串联起来就是洗了东西晾在天台忘记收了，现在才有空去收。

怪不得昨天他躺在床上看着窗户反射屋内的场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原来是房间的窗帘都被洗了。

那昨晚他睡醒了开门，是准备去天台收这些？

然后惊奇地发现，门口竟然有个人！

这个人还是被雨水浇透的肖林野。

这才不得不打断了他的计划。

太过分了！

“陈录，我中午要吃五菜一汤！”肖林野突然喊道。

陈录专心地倒着洗衣液，听见这声手跟着一抖，没来得及刹住车的洗衣液溢出盖子滴落在地板上。

他顿时很烦躁：“你没得选。”

“你自己说要请我吃饭的，我可以选。”

“……那这儿交给你了，还有猫也记得洗一下。”陈录说不出话来，妥协似的叹了口气，走进了厨房。

肖林野收拾好地面去捉猫，小核桃还以为是有人和他玩，等人靠近它就匍匐在地上严阵以待，再趁人不注意迅速逃到下一个地点。

它一会儿在床底，一会在桌底，一会在储物柜上方，总之就是一些人伸展不开或者是不好够的地方，不知疲惫地玩着。

心机猫猫。

肖林野跟它玩了大半天，体力耗尽。小核桃还是很兴奋样子，他实在跑不动了，想着呼叫厨房里的陈录，主人拿它总有办法。结果人家听见后直接关上门，装听不见。

洗衣机响起“嘀嘀”声，肖林野等气息缓和一点儿才起身打开洗衣机盖子，抱着床单上天台。

小核桃见陪它玩的人走了，坐在沙发上抬着一条腿专心致志地给自己舔毛。

肖林野回来看见这一幕，觉得力不从心。他把盆里要洗的东西放进洗衣机再次启动，小核桃已经不舔毛了，它两只手勾着沙发边正准备磨爪子。

“小核桃！”肖林野大叫一声，冲过去一把抱起它，“安分点安分点。”

小核桃拖着嗓子“喵”了一声，两条腿在空中蹬着，似乎很想逃离这个人的魔爪。

“听话听话，洗澡澡。”肖林野不管它听不听得懂，用语言安抚它的情绪。

他用胳膊肘关上卫生间的，把猫放在自己和墙形成的夹角里。

小核桃左右探头，试探能不能逃走，结果它一动肖林野就伸出脚拦路，几次未成功，它就坐在角落不动了。

肖林野刷过网上的人给猫洗澡的视频，有的猫碰到水很温顺，有的猫就跟掉岩浆里似的，扑腾个不停。

他不知道小核桃属于哪种，挽起袖子裤腿，做足了心理准备，打开了淋浴头。

没想到小核桃安静得出奇，低着头一声不吭，任由热水打湿它的毛毛，逐渐显露出自己的本体。

真圆润啊……

肖林野翻箱倒柜都没找到适合猫咪洗澡使用的产品，只好用清水多冲几遍它的身体，洗干净它的脸和刚才玩耍时毛毛蹭到的灰，四个爪爪变得红里透粉，很是可爱。

“陈录，毛巾！”肖林野开了卫生间的问，冲厨房的方向大喊。

菜刀与菜板碰撞传出“笃笃笃” 的声响，陈录并未停手，大喊了一声：“找衣柜！”

“你等着啊，我给你拿毛巾去。”肖林野回头指着小核桃说完，麻溜地关上门出去了。

陈录的衣柜不大，他的衣服也不多，找毛巾还是很容易的。当他抽出毛巾的一瞬间，余光突然被旁边一条深蓝色的边吸引了。

肖林野好奇地翻出来抖开，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的名字。

原来他也留着。

但是没有和自己那样挂起来。

衣服折痕很深，看起来倒像是遗忘在这儿很久了。

“喵——喵——”

卫生间传来小核桃嚓嚓刺耳的刮门声，肖林野来不及叠起衣服，往里一扔推上柜门，飞速跑回去。

“对不起对不起。”肖林野用毛巾包裹住止不住发抖的小核桃，边给它擦干水边絮絮叨叨地重复着。

他从电视里下面的柜门里拿出吹风机，感叹这么久了放这东西的位置还没变。

肖林野环顾四周才后知后觉，家里关于物品的摆放，一切照旧，小到连之前吃水果撕下来贴在桌角的标签都没挪动过。

岁月在外界翻涌变迁，唯独这间屋子，固执地守着从前的光景。

时间不停走，是东西替我留了下来。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迸炸开，酸楚感一直蔓延到喉咙口，堵得人发闷。

突然之间他很想哭，实际上确实如此，他很没用的没忍住，无声地哭了。

肖林野给怀里的小核桃吹毛，吹风机发出的轰鸣刚好遮住了他的抽气声。

陈录早不开门晚不开门，偏偏在人家情绪低落无法抽离的时候开了门。

他本意是想看看外面情况怎么样了，却看见肖林野用袖口擦了几下眼睛，好像在哭。

被小核桃欺负了？

陈录走近，肖林野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丝毫没察觉到身旁有人。

“这是……什么情况？”他小心谨慎地问。

肖林野吓了一跳，没想到陈录闯见自己偷偷释放情绪的场面，一瞬间很尴尬。他压制住情绪顺猫毛，若无其事地说：“没事啊。”

“被小核桃欺负了？”陈录猜测。

肖林野刚要反驳，他又自我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对啊，它洗澡一直很乖来着。”

洗澡前抓它的时候装死的你怎么不说？

“饿了。”肖林野说。

“再等等，快了。”陈录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厨房。

肖林野是直性子来的，既然他遮遮掩掩不愿意说，逼问不见得是个好方法。

他不大会安慰人，不管是言语还是行动，对于别人轻而易举的事情，他实施起来总是很笨拙。

肖林野知道他的这一特点，还知道如果自己主动向他索取，陈录并不会感到为难，因为他每次都在等一个契机，等自己说需要他。

但他现在不想说，两人都有一堆事儿要做。

他一想到陈录哄人的方式就头疼，就是陪人干坐着，对方不说话他能陪坐到天荒地老，除了有体温会呼吸跟靠着一棵树没什么区别。

陈录撑着灶台，眼睛盯着锅，嘴抿成一条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他眼睛转向在案板旁边围成一圈的食物，加快了制作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