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巷的房子是两居室，由于是上个世纪的产物，墙皮斑驳，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开始脱落。
屋子的布置和十年前没什么两样，或许是以前经常串门玩儿的原因，给人很亲切的感觉。
这儿是陈录的房间，肖林野枕着胳膊，躺在对方早就收拾好的床铺上。
从刚才瞥见他在柜子里拿出新的被套来看，是没准备和自己睡一起，而是选择了去奶奶那屋。
也对，这张小床根本无法装下两具成年人的身体。
他盯着天花板说不出什么感觉，回首以往，两人好得不得了，再热也要挤在一张床上。尤其是盛夏，床尾的写字台插着风扇对着两人，背后靠窗，窗户大开传来一阵阵蝉鸣，岁月静好，安闲自在。
有时候实在燥热，两人合在一起像个大火球，谁睡在里面就会把床边的人踢下去。无疑肖林野就是那个被踢得最多的，所以才有时间观察他睡觉。
肖林野自嘲地笑了笑，如今却落得这副不生不熟模样。
窗外的雨下得愈发激烈，敲打在窗上好似有节奏鼓点，荡在心间如同助威般叫人愈发慌乱。
他六神无主的下了床，绕开门边的储物箱，推开了陈录所在的房门。
陈录玩手机一直不喜欢开灯，他缩在被子里看恐怖小说正投入，老式的木门发出的“吱呀”声把他魂都吓飞起来了一瞬，紧接着他看见一个黑漆漆的人影站在门口，既不动弹也不说话。
“肖林野？”他收回自己的魂魄壮着胆子叫了一声。
门口的人”嗯“了一声。
“你要干什么？”陈录坐起来想开灯，却在手伸出去的瞬间被另一只强有力的手覆下去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陈录顿时心生惊恐，急切地嚎了一嗓子。
“嘘，别动。”肖林野的头只是在对方的额头边蹭了蹭，就把人松开了，“我想跟你睡一块儿。”
“你他妈嘴缝上了？早些不说搞这套。”陈录惊魂未定，没好气一掌呼开他，“啪”地一声摁亮了灯。
肖林野得了骂一溜烟儿地跑了，再回来手里抱了床被子。
“你是小孩儿吗？”陈录无奈地问。
“小孩儿多好，年轻。”
“我说你装嫩呢叔。”
“装嫩就装嫩吧。”肖林野扔下被子往里一钻，“里面去点儿。”
“不是，你带被子了怎么还钻我的？”陈录往里面挪了挪，不解地看着他。
“备用备用，以前一到后半夜你就喜欢抢被子。”
“以前跟现在还能一样吗？”陈录关灯发现够不着，把灯开关指给肖林野看，对方会意，一个起身把灯关了，两人重新缩回被子里。
“咱们商量个事成吗？”良久的沉默后陈录突然开口，“别老是在黑漆漆的房间玩突袭，我心脏真的受不了。”
“在明亮的房间玩突袭那也不好玩儿啊。”肖林野笑。
“哈哈。”陈录很配合地尬笑两声，“如果你长了嘴的话可以直接说，不会说就写字，没纸笔就比划，总比你搞得吓死人好吧。”
“行，我记住了。”肖林野侧头看他，“我说了你会答应吗？”
“看情况。”
“那还不如吓你。”
“滚滚滚。”陈录烦躁地咕踊两下，翻身背对着人。
雨声嘈杂，显得里面格外安静，两人听着彼此的呼吸声都没有睡着。
俗话说的好，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肖林野想着想着思绪老飘回当年两人确认关系后，在房间里干的那些少儿不宜的事。
所幸残存的理智将他拉了回来——这里是奶奶房间。
“我们国庆回去祭拜奶奶吧。”肖林野突然说。
“你有时间？”陈录问。
“有啊，”肖林野说，“医院放大假的时候会让部分人提前休，我是后休的那一批。”
“行，我先看看安排再确定时间。”陈录困意袭来，有气无力的说。
“嗯，晚安。”
“晚安。”
肖林野很高兴，身体往那边靠了靠，半贴着对方的后背。他盯着陈录的后脑勺看了一阵，竟然伸出手臂想搭在陈录的腰间。或许是不小心蹭到了他的痒痒肉，陈录肚皮抖了两下，肖林野赶紧停了动作。
陈录没有进行下一步，肖林野便大胆的放下手，半搂着人窃笑。
上了年纪的人都开始向往田园生活，这一点在每栋房子的天台上方体现得淋漓尽致。
但是普通的栽菜、种树、养花已经不能满足他们了，不知道是谁家在天台搭了篷子，养了几只大公鸡，天刚蒙蒙亮就不停打鸣，比闹钟都准时。
很吵人的一个设定。
陈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边有个什么自主发热的东西，也不像被子，好像还会......呼吸？
他吓了自己一跳，眼睛瞬间睁大了，侧头只见一个黑乎乎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处，睡得正香。床两人谁明明有余，陈录不懂他为什么偏要挤在一起，而他抱过来的那床被子，也不知何时掉到了床下，孤零零的。
膀胱要炸了。
陈录想起身去厕所，才发现这人手一直箍着自己。
“肖林野。”陈录小声叫了他一声。
旁边的人动了动，头倒是抬起来了点儿，像在倾听陈录讲话。
“过去点儿。”陈录说。
肖林野听话地往旁边挪动了两下，手没有抽走，反而在陈录地身上游走，只为了找出更合适更舒服的位置，结果不小心碰到某处，惹得陈录瑟缩了一下，直接掀开肖林野的手去了卫生间。
大早上的，人还在梦里，手很欠地先勾火了别人一把，自己还意识不到。
水龙头的水滴答滴答，一下下砸在陶瓷盆底，一声比一声铿锵有力。
陈录站在卫生间里，手撑着洗手台边缘，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许久。
他接了捧水打在脸上，水滴顺着下颌缓缓而下，再睁眼时，镜子都带上了潮气。
理智终究是败下阵来，陈录不再跟自己做思想斗争。他关掉水龙头，打开花洒，遵循身体本能的、最原始的需求，抚慰自己。
热水哗啦啦浇在瓷砖上，蒸汽慢慢弥漫开来，窗户和镜子很快蒙上一层白雾，再也照不出他的任何神情。
何尝不是洗了一个从缝针到拆线后最舒服、最满足的一次澡呢？
陈录甩开肖林野的手时没注意用了多大的力，却足以让他醒过来。肖林野没睡够要重新把手搭回去，没想到捞了空。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不见人影。
“陈录？”肖林野捡起被子走出房间，听见隔间传出的水声，他试探性地敲了敲门，“陈录？”
“什么？”里面水声太大，陈录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没事儿！”肖林野同样回道，转身回了卧室。
昨晚既没喝酒有又干什么，陈录大早上洗澡就很奇怪，无异于是变相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经历了什么。
肖林野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尽情呼吸着雨夜过后的清新空气。
陈录穿好衣服从浴室出来，看见肖林野的笑脸却很难摆出好脸色。
“怎么了？”肖林野问。
“没。”陈录敷衍道，走回自己的房间翻箱倒柜，找了条毛巾擦着头发。
“不会是那个吧？”肖林野穷追不舍。
“哪个？”陈录停下动作，斜眼看着他。
“梦遗啊。”
“你滚吧。”陈录懒得搭理他。
“没你大清早洗什么澡，眼神还遮遮掩掩的。”
“少管我。”
陈录在厨房里徘徊，才想起来这儿除了肖林野带来的食材什么都没有，而他带来的大鱼大肉也不适合早上吃。
“穿衣服走吧。”陈录说。
“去哪儿？我还没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