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几人皆是一怔,沈昱和李元蹊更是听不懂赤鸾在说什么,直到苏婉反应过来,微微颔首,答:“正是,想不到前辈也知晓此事。”
赤鸾垂眸,不知又在思考什么,可架不住一边的沈昱和李元蹊赤裸裸的目光,这俩人碍于外人在场没直接问,但一人一双眼睛恨不得把赤鸾盯个洞出来。
赤鸾被他们盯得无奈,终是叹了口气,将茶盏望桌上一撂,缓缓道来。
“此事说来话长。”赤鸾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说起这莲花观,就不得不说当年的双生子。
相传几百年前,天禧国出了一对有名的双生子,要说有名到何种地步,这对双生子的名声,甚至盖过了当时的帝王将相,时至今日,坊间仍然流传着他们的传说。
双生子降世当日,天生异象,国师占得两卦,一卦同人,一卦归妹,长子遂名卜同人,次子名卜归妹。
“这名字当真古怪.....”李元蹊小声嘀咕,被赤鸾一记眼风扫过,顿时反应过来他正是当年双生子之一,噤声。
卜同人有一个广为流传的故事,十三岁那年,天禧王病重,国势倾颓,这位长子生来便有将相之气,于是披甲上阵,流血百步,毫发无损,竟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为天禧国续了百年国运。
与之相应的,卜归妹也有一个广为人知的故事,这位小王子生来掌心烙着莲花纹,被奉为天降童子,从出生起便不染凡尘,从未踏出过寝殿,凡得他垂顾者,可添寿十年。国师预言此子将来必会改变天禧国国运,于是天禧王特地围着他的寝宫修建了一座神殿,传言殿内四季如春,仿若仙境。
赤鸾眼中一片晦暗不明,讲述这些往事时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书人口中听来的传奇,与自己毫不相干。
“最令人称道的是,”赤鸾忽然拔高了声音,抬眸道,“卜同人对这位小王子极尽宠爱,见他醉心修道,特寻了一处风水宝地,亲自从山下运石搬砖,修建了一座莲花观,并且挑选了一支精锐部队,守在莲花观附近。”
“那这莲花观,就是堕云崖上的那个?”李元蹊听到这里终于反应过来。
赤鸾点点头:“正是。”
苏婉和李元岐是听着这些故事长大的,自然没什么惊讶的,等他说完,苏婉才诚恳道:“诸位前辈,此事确实冒犯,但昨夜几位既然出手相救,可见也是心怀大义之人,酿春台在此求助,恳请诸位出手。”
苏婉和李元岐站起来,端端正正行了个礼,刚刚李元蹊和沈昱已经松口,只剩下赤鸾未曾正面作答,但苏婉也看出来了,三人之中,这个人最了解枕霞邑,身边那位金袍公子似乎也在等着他开口。
赤鸾心下一叹,点头应下,苏婉松了口气,又道:“既然如此,三位好好休息,等准备好了,我叫阿岐为各位带路。”
说着,便要带着李元岐一同下楼,李元蹊当然不乐意,虽说还没习惯自己突然有个弟弟,但骤然相认,兄弟二人自然也该呆一会儿,增进增进兄弟感情,李元蹊站起来,“诶”了一声,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苏婉回头看了看,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拱手:“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阿岐你就留在这里吧。”
李元岐点点头:“是,师姐。”
李元蹊和李元岐要说些掏心窝子的话,沈昱和赤鸾极有眼力见儿地主动回避,于是沈昱被赤鸾拉到了自己房间去,整个人仍有些恍惚。别说李元蹊都没反应过来这一早上发生了什么,怎么就多了个弟弟,怎么就接下了个任务,连沈昱此刻也没理清思绪。
怎么就来了个李元岐,怎么就碰上了几百年都没见到过的情劫。
沈昱想不通。
他在窗边枯坐一整天,连姿势都没换过,一楼来来往往的还是那些弟子,看见他们身上的道袍,沈昱就会想起李元岐,一个李元岐两个李元岐三个........
赤鸾撑着脑袋看对面一天没换过姿势的沈昱,歪了歪头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心道果然是情劫,刚看过一眼呢,就把魂儿都勾走了,他刚动了一下,沈昱忽然站了起来,动作大到赤鸾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差点就符咒乱扔了。
“我们走!”沈昱想了一天,终于想出三个字。
赤鸾:“?”
沈昱都想好了,答应人家的事情反正是不能食言,那就赶紧把这劳什子的阵法修补完,然后该找妖怪的找妖怪,该回九重天的回九重天,至于李元蹊.......
沈昱也不能拆散人家兄弟,反正都陪着他一路了,也算是了了前一世的因果。
就这样吧!
沈昱点点头,拽着赤鸾就出去了,隔壁两人显然已经过了尴尬的初期,聊得不亦乐乎,沈昱敲了好几下门里面才听见过来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