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也说话揶揄他:“竟是如此,臣妾没考虑到王爷口味变化之快,下次臣妾定天天变着花样做给王爷吃。”她笑意盈盈地说着,可假得连唇角的弧度都没变过。惊雪又提出几样小食儿,都一一被阮亭玉否定,不是早上宜清淡,便是吃了腻在腹中……
惊雪连假笑都累了,泄了气,问道:“那不妨王爷点菜吧,臣妾只怕摸不准王爷心意呢。”
“本王突然不饿了,咱们走吧。”说着阮亭玉起身,微微活动了下筋骨,便催促惊雪出发。
“王爷真的要和臣妾去吗?臣妾一个人应付得来,而且那个地方污泥遍地,很容易总脏衣料,王爷今儿要是没事的话,便歇息吧。”惊雪想着这个花孔雀这么爱美,定是也很爱干净吧,一定会嫌脏不肯去。
可是她猜错了,他毫不在意,反倒是扯着她的衣袖,催促道:“早些出发,早些回来,晚上还要做吃食,辛苦王妃了。”
惊雪就这样被硬拖着出去,发现自己平日里坐的小轿子不在,只有一辆绸缎金边的双马并行的马车。她四处望了望,也没瞧见那顶都快脱色绒顶轿撵。惊雪撇过头去,吩咐霜儿道:“去瞧瞧轿子来了没。”
“上车。”阮亭玉吩咐着,只道是平常的事,惊雪愣了一下,不确定他说得是自己,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本王让你快些上车,非要本王抱你上去吗?”阮亭玉转过身来与她对视,下巴几近她的脑袋,她连忙往后撤一步,道:“不敢不敢,臣妾这就上车。”说完,惊雪麻溜地上车了,连脚蹬都没踩,就不顾形象地爬上去了。
阮亭玉皱了皱眉头,这女人,在自己面前就这样不顾形象吗?说着他就要拖她一把,防止他摔下来,可他一触碰到她身体,她立刻弹起来,整个身体都僵得笔直笔直。阮亭玉实在不明白,这女人如何会害羞成这样,难道是因为光天化日之下,而且自己只是顺着腰服了一下,也很得体,这样的话,那若是同房还得了……
他郁闷地一同钻进了车里,却见惊雪像猫儿一般蜷缩在一团角落,挤在马车的最边上。这马车空间宽敞,坐六个人也没问题,而且临近冬日,中间放置了暖炉,他伸手想叫她过来,一同烤火,她却警惕地望着伸来的手,犹如一只供着身子,浑身炸毛的幼猫。
见到这一幕,他就是再好的性子,也生出了一丝怒气,这敌国女子,自己尚且没这样防着她,她倒处处怕着自己!于是他干脆闭目养神,但是眼球咕噜噜地转,心中一直盼着她能够先松口,可是越等越气,一直到了皇宫门前,她都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恨不得把自己喘气的声音也隐匿了。
阮亭玉绷着脸,带着一肚子的气,率先下了马车,也不伸手扶她一下,下了马车之后,便吩咐下人去把王妃的小轿子抬来,同乘一辆马车实在太拥挤了!下人们瞧着摸不着头脑,只有惊雪暗暗松了口气。
她就垂着头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最后脚步声都一致,让他忽略自己的存在。可他却故意停下脚步,惊雪由于没抬头看,一头撞在他后背上。
他身上的珠环玉佩被撞得泠泠响,这个人的后背怎这样硬,惊雪揉着头,慢慢抬起来。这才看到阮亭玉直勾勾地望向前方,她绕过他健硕的后背往前瞧去,原是花房的主人。
这二人虽看似平静而视,可总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她默默又退回到阮亭玉背后,这人到现在还因为蓝色冠缨的事情生气,自己还是少惹麻烦为妙。
对面的男子平静开口道:“平日里都是瑾王妃独自前来,没想到今儿瑾王也护送着来了。”
惊雪大吃一惊,这小奴才胆子也太大了,见到王爷不下跪便算了,还敢这样没规矩地说话。
“臣妇愚钝,怕冲撞太子殿下。”等等,臣妇?太子殿下?!这个人居然是太子。早就听闻孟国有三位皇子,只有太子被养在皇宫,教习治国之道,而大皇子和三皇子都被派去边关历练,所以外界都传孟帝最是疼爱太子。
这个人居然是金尊玉贵的太子!这就说得通了,再怎么说,阮亭玉也不会为自己吃味,毕竟二人直接比湖水都纯洁,他之所以不喜欢那人的原因,就是因为对方是太子!
惊雪盘算着,王爷早就暗中联系阮家军,估计夺嫡不可避免,所以他的敌视是这个原因。可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毕竟他还只是个没有势力又不得宠的皇子,就算有阮家军,可阮家军远在边境,远水救不了近火。
这家伙会不会被镇压,到时候被囚禁起来,或者猪狗不如的日子,自己还要被他吃苦……惊雪内心转动地飞快,恨不得替他跟太子缓和关系,这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自己还得观望观望,看看自己这株墙头草到底往哪边倒。毕竟自己来孟国是为了梁国大业,可不是为了受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