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镜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只是笑了笑。
沈寒洲面无表情地点开数据板上的新页面,“苏晚的情绪波动在刚才三十秒内出现峰值,推测其心智受到强烈干扰。”
温镜看了一眼屏幕,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轻声应道:“嗯,看来……是学到了点别的东西。”
而此刻,一路狂奔到训练场,试图用高强度练习来麻痹自己的苏晚,对着无辜的训练假人狠狠挥出几拳后更不解气,练也练不成,她干脆跑回了自己房间准备大睡一场。
可苏晚在被子里却绝望地发现那个吻的记忆,连同温镜带着笑意的眼神,已经深深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好像……彻底跑偏了。
她多想直接去找另一位从容不迫,看起来丝毫不受影响的当事人。
但是……
她早就知道,那个吻是封口。
封的是水滴这个身份的秘密,那个在赛场上,为了她的战术,也为了她们的胜利,而被温镜亲手揭开的尘封已久的秘密。
她记得那天,温镜在万众瞩目之下,承认自己就是水滴时,脸上虽然带着笑,但苏晚捕捉到了那笑意下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并不全是释然或是喜悦。
会长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开心。那个秘密,或许承载着一些她不太想要回首的过往。
正是意识到了这点,让苏晚本就沸腾难辨的情绪更加复杂,也让她此刻更加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立场,又有什么必要,去质问那个吻?
在哪种时刻,她用这样的方式堵住自己的话也不说的秘密,在决赛当天为了胜利和大家还有她而自愿吐露……质问只会让会长为难,甚至可能触及她不愿多谈的往事。
她不愿意,也不忍心。
但是随着思维的流动,她想起那天自己去要求温镜续费的那天。
她承认,在温镜真的俯身靠近的那一刻,她的心脏被巨大的惊喜击中,几乎要跳出胸腔。
但那份惊喜只是昙花一现,很快就被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淹没。
她既心疼温镜那样强大的人,竟然会因为一个秘密,就如此轻易地妥协,用一个亲吻来交换她的沉默。
这让她觉得……很不应该,会长不该是这样被威胁的。
她又感到无比愤怒,说不清是气自己当时鬼使神差的威胁行为,还是气温镜竟然真的会接受这种威胁。
这太不像她了!
还有……一种更加沉甸甸的东西,它促使着苏晚忍不住去假设,去推演那个让她光是想想就脊背发凉,心头冒火的可能性。
如果那天,发现秘密并以此威胁温镜的不是她苏晚,而是别人呢?
如果那个人提出的不是亲吻,而是更过分、更无耻的要求呢?
温镜……也会答应吗?
这个假设让她呼吸都难受不顺了。
自己知道了一个秘密就可以一而再地威胁人,而温镜那么强大,竟然就那么一次次妥协了?
不过冷静下来思考,她认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会长绝不是那种会任人拿捏的人。
对别人,无论是实力还是脑力,她有的是雷霆手段让对方闭嘴。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纵容。
这个词跳进脑海的瞬间,苏晚的心跳也漏了一拍,那是一种只针对她苏晚的纵容。
可这个认知并没有让她感到喜悦,反而让心情更加烦躁和混乱。
为什么纵容?因为她是协会的王牌?因为她是需要保护的队员?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如果只是出于对王牌的保护和重视,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连这种明显越界,甚至带着点侮辱性质的威胁都全盘接受?
可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呢?
她想起温镜落在她掌心的那个吻,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却似乎带着能把人烫伤的温度。
想起这些天会长看着她时,那深邃眼眸中隐含的笑意和难以捉摸的情绪。
“好烦!”
苏晚低吼一声,猛地扯过被子蒙住头,在里面烦躁地蹬了蹬腿。
她觉得自己像个在原地打转的陀螺,被各种矛盾的线索和情绪抽打着,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那个吻是战术吗?是纵容吗?还是……藏着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她不敢奢望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