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晚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带着一身低气压走进餐厅,睡眠不足加上脑子里一团乱麻,让她心情格外烦躁。
人就不该思考!
她恶狠狠地想,昨晚她就该一直坚持在训练场泡到筋疲力尽,然后倒头就睡,什么吻、什么纵容、什么战术最优解,统统见鬼去!
好不容易动用一下她那更擅长直接冲的脑子,结果非但没理清,反而把自己绕进了更深的迷宫里。
她甚至在一念之间,冒出了去找沈寒洲那个大冰块,让她用那套数据分析的逻辑,帮忙计算一下会长那个吻背后含义的荒唐念头。
还好这想法刚冒头就被她自己一巴掌拍死了,太丢人了!
而且感情这种事,是冷冰冰的数据能算得清的吗?
不过心里的混乱还可以压在心底藏起来,昨晚大思考之后,她面对温镜很难再回到之前那段时期。
不像之前那么坦然,反而心里带了点儿紧张,她看到温镜甚至只是银发,都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个吻。她忍不住会猜测温镜今天看她的眼神会不会有什么不同,会担心自己会不会在対方面前露出什么破绽。
苏晚深吸一口气,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心里那股莫名的悸动,板着一张脸,尽量目不斜视地走向取餐区,假装没看见正坐在窗边安静用餐的温镜。
但温镜显然看见了她。
“早,晚晚。”温和的嗓音传来,一如既往。
苏晚背脊一僵,含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脚步却更快了些,迅速逃离了温镜的视线范围。
她端着餐盘,刻意找了个离温镜最远的角落坐下,埋头苦吃,恨不得把脸埋进盘子里。
曲明纱端着牛奶凑过来,眨巴着大眼睛,小声问:“前辈,你今天怎么坐这么远?不和会长一起吃饭了吗?”
苏晚头也不抬,闷声回答,“这里清净。”
安澈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温柔地递过来一小碟她喜欢的果酱,轻声说:“苏晚姐姐,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是没休息好吗?”
苏晚接过果酱,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在呐喊:还不是因为你们会长!
她能感觉到,有一道温和但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这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这让她更加如坐针毡,食不知味。
一顿早饭吃得像打仗一样。苏晚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了食物,身后有猎豹追一样直冲训练场。
这种情绪对她而言太陌生了,她没有任何处理好的经验和信心。她唯一能想到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的好办法,只有先暂时转移注意力,像是之前那样沉浸的魔法力量的提升上好了。
温镜看着苏晚匆忙离开的背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着茶水在杯中轻轻打转若有所思。
苏晚到了训练场,雷打不动地做完每天的基础训练,可能是心理原因,她比平时用的力气更大,练完后额头上汗水出现,肌肉也微微发酸,可预想的的效果没达到。
她的能量原地踏步,心里面除了更多的烦躁还是空落落的。
没劲儿。
和这些没有思想、没有反应的假人打,有什么意思?
打来打去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所有的攻击和防御都像是预设好的程序,缺乏那种针锋相对,瞬息万变的刺激感。
她需要对手,一个能让她全力以赴,感受到压力和进步的活生生的人,这个念头一起,协会成员的脸庞在她脑海中快速闪过。
曲明纱?不行。
那家伙主要深耕情报,战斗上更多是基本功和敏捷训练,虽然听说前段时间对风系异能感兴趣,学得也有模有样,但和自己差得太远了。
真打起来,她还得时刻收着力道,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自家情报官给打坏了,束手束脚,更没意思。
安澈?更不行。
那孩子心思纯净,能力偏向共情和治疗,对情绪变化敏感得吓人。
苏晚现在自己都理不清这一团乱麻的情绪,可不想在对练时被安澈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出点什么,到时候被温柔地问一句“苏晚姐姐,你好像很困扰?”,她非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不可。
沈寒洲……苏晚皱了皱眉。
沈寒洲实力不弱,虽然不如自己,但好歹能过几招,数据分析和预判能力更是一流。
但是她不喜欢和沈寒洲打,那种战斗方式太数学了,每一步都被计算得清清楚楚,打起来有种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的憋屈感,不够痛快,无法让她酣畅淋漓地发泄。
一个个名字被排除,一个她一直没有刻意去想,或者说是下意识在回避的名字,似乎成了唯一且不得不出现的选项。
温镜。
有实力,深不可测,打起来绝对够劲,能让她毫无保留。
而且会长似乎有种奇特的能力,总能精准地把握她的战斗节奏和风格,像会读心术一样,用她最喜欢,也最能激发她潜能的方式与她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