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站在原地,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还在微微起伏,额角也渗出汗珠。
背后被温镜轻轻按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那种被瞬间锁定的触感。
她的外表是难得一见有些狼狈,然而她的眼睛却越来越亮,看着人似乎也是越来越高兴。
输了。
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输了,没有什么侥幸,也没有任何争议。
她一直以来都引以为傲,甚至在很多对决中都要收力的狂暴,在和温镜对决时可以无所顾忌地释放。
而让她出乎意料的是,温镜这次和她对战时换了打法,刚开始是用的水滴的打法,和自己很像的直觉型攻击流,不思考那么多,不搞计算,不用战术,就是只用纯魔法对轰。
那些在传奇影像或是书籍中才出现的招式,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苏晚被极大地震撼了。
到了后半段,温镜则换成了她现在转型的控场模式,打法截然不同,水滴是极致地放,会长则是极致地收,她连走位都很少,但莫名每一步都好像在她的领域内。
她想要引导的攻击,只有等后面自己后悔当时不该那么打时才后知后觉,她不想要的会直觉才源头掐灭,创造一个你自己就选择放弃那种方式的情景。
最后温镜的手指轻巧地点中苏晚的死穴,胜负已分,也是她说的点到为止。
但奇异的是,预想中的沮丧和不服气并没有出现。苏晚只感受到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还有从心底深处涌现的更加强烈的战意和动力。
苏晚一直是毋庸置疑的天才,是远超同龄人、甚至让许多前辈都感到棘手的怪物新人。
她行走在强者的道路上,时常感到一种独孤求败的寂寞。
能找到一个旗鼓相当,甚至需要她全力以赴去仰望的对手,是她内心深处潜藏已久的渴望。
而今天,温镜不仅满足了这份渴望,更为她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之前战斗的画面又开始一帧一帧在她脑海中回放,温镜那看似随意却无比精准的侧身,指尖轻点间对她能量方向的巧妙干扰,以及最后鬼魅般切入她爆发核心,轻描淡写按下终止键的一击……
不是纯粹的魔法力量碾压,更像是对魔法本质深刻理解后展现出的令人惊叹的战斗美学。
而且温镜今天打架也明显比之前都认真,苏晚觉得温镜一直属于心情流打法,她不想打的时候不管别人怎么软磨硬泡都拒绝,被缠烦了就用像是对沈寒洲那样,精准打击的方式速战速决,让对方痛苦地怀疑人生。
不过她心情好,一般都会专门挑对方最喜欢的方式打,和自己之前基本上都是偏硬核的魔法加一部分体术,之前也配合过沈寒洲搞数据模型的精度和校准。不过像是今天这样,还真是从来没有过。
这简直是……太棒了!
苏晚抬起头来看向对面依旧气定神闲的温镜,“会长!你太厉害了!”
她几步跑到温镜面前,兴奋地比划着,“刚才那一招,你是怎么判断出我的魔法波动的?还有你移动的轨迹,明明看起来不快,为什么我总是慢一步?那种感觉……”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脸上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兴奋和求知欲。
对于苏晚而言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停滞不前。
而现在她亲眼看到了力量的更高形态,也感受到那个层面魔法的力量,她会变得更强大,她要看到更高处的风景!
苏晚盯着温镜漂亮的冰蓝色眼睛,那片海洋仍然澄澈深邃,水色波光粼粼闪动着,透露出一点儿让人心痒的神秘。
温镜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场败仗而容光焕发,战意更加昂扬的少年,眼底深处也不由露出欣慰和赞赏。
她很喜欢苏晚这份永不服输,越挫越勇的锐气,更喜欢她能够透过胜负,看到更本质东西的悟性。
她拿着纸巾擦着苏晚脸上的汗水,耐心地回答着刚刚苏晚提出的一箩筐的问题。
“一部分是和你一样的直觉,可能是打的多了,自然就知道该打哪里。”温镜的声音带着战斗后特有的微哑,更显柔和,“还有一部分是计算,类似寒洲姐给你的战斗方式建立模型……”
她们畅谈着各种战斗细节和方法,到最后温镜看着苏晚若有所思的表情道:“晚晚,你的力量很强,掌控力也日益提升,用十成力量去打三级怪物,当然没有问题,不过世事无常,有时候适当迂回,可以用更小的力量直接抵达核心……”
苏晚认真地点着头,虽然有些概念还略显模糊,但这些话语已经像是一颗种子记在她心里,等着某一刻破芽而出。
那天和温镜切磋之后,苏晚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异常亢奋的状态里。
一连好几天,她都走路带风,上扬的嘴角这个平时属于稀有的,这几天都快成了经典皮肤,不止对着人甚至偶尔对着空气都会突然笑出声,眼睛更是明亮惊人,像是在反复回味着什么让她极其享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