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掠过哭得不能自已的雷恩,最终落在苏晚脸上,银白色的长发衬得她此刻的表情愈发清冷。
“我有必要纠正你,”温镜的声音冷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敲在冰面上,“这不是没关系的事情。”
苏晚愣住了,扶着雷恩的手僵在半空。
曲明纱和安澈也屏住了呼吸,沈寒洲看着雷恩像在分析一个意外的数据。
温镜向前一步,目光重新投向雷恩,语气平和,强大的气场却带着的无形压力:“雷恩小姐,首先感谢你愿意帮忙整理。但是,”她话锋一转,“这里是回响协会的核心会议室,涉及即将到来的团队赛战术布置。你的行为无论初衷如何,都在客观上构成了隐藏与窃听的嫌疑。”
“会长!”苏晚忍不住想辩解。
温镜抬手制止了她,继续说道:“怕打扰不是隐藏在战略要地的合理解释。正确的做法是在我们进来时,立刻出声表明你的存在并离开。你的选择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已经越界了。”
她的话语没有丝毫火气,却让雷恩如坠冰窟。
雷恩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由苍白转为惨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温镜,仿佛受到了巨大的侮辱和打击,嘴唇哆嗦着,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温镜并不在意她的反应,目光扫过自家队员尤其是苏晚,沉声道:“在涉及协会核心利益和赛事机密的问题上,没有没关系。任何微小的疏忽和边界的模糊,都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这一点我希望所有人都能牢记。”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雷恩站在哪里,感受着四周投来的变得复杂而审视的目光,尤其是苏晚那带着困惑和一丝动摇的眼神,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陷入掌心。
温镜的话像一盆冰水,不仅浇在雷恩头上,也让苏晚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
苏晚看着雷恩惨白的脸,又看看温镜的严肃神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求情的话咽了回去。
她意识到会长是对的。
这里是讨论战术的地方,不是可以讲私人感情的地方。
雷恩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里面掺杂了更多的难堪和被戳穿伪装的恐慌。
她低下头,肩膀瑟缩着,用细弱的声音道歉:“对、对不起……温会长,是我考虑不周,我……我这就离开……”她说着,就要踉跄着往外走。
“等等。”温镜再次开口。
雷恩的身体僵住。
温镜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语气依旧没有波澜:“既然来了,并且听到了我们准备开会,那么,在离开之前,你需要签署一份简易的魔法保密协议。这是流程,并非针对你个人,请理解。”
沈寒洲立刻从随身的资料夹中抽出一张闪烁着微光的魔法卷轴,递到雷恩面前。
这是协会标准流程,用于临时进入核心区域的外人。
雷恩看着那份卷轴,手指颤抖地接过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魔法光芒一闪而过,意味着她如果泄露今日所见所闻,将会受到魔法契约的反噬。
做完这一切,雷恩立刻逃离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气氛却依旧凝重。
苏晚有些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温镜走到她身边,声音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一点告诫意味,“晚晚,同情心是珍贵的品质,但不该模糊了判断力。尤其是在赛期,我们每个人都必须更加谨慎。”
苏晚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会长。”
站在一旁的曲明纱和安澈,也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后知后觉的恍然与自我反思。
曲明纱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几个画面,雷恩好奇地询问大赛规则细节时,自己毫无防备的解答,雷恩主动帮忙整理公共资料时,自己还觉得她懂事……
现在想来,那些之前不觉得有什么的事情,是否都藏着深意呢?
她懊恼地锤了下自己的脑袋,我这个情报官是怎么当的?居然被表面的可怜蒙蔽了!会长说得对,在核心利益面前,没有没关系!
安澈更是感到一阵后怕。
她想起自己因为同情,几乎对雷恩有求必应,甚至在她询问一些关于协会成员日常习惯,以及苏晚姐姐训练后喜欢去哪里放松这类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时,自己也未曾多想,随口就回答了。
现在她有些害怕和后悔,我……我是不是说太多了?雷恩姐姐她……真的只是随口问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