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
她总是最早起床的一个,会默默地将公共区域的桌椅擦拭干净,在安澈准备早餐时,她会安静地站在厨房门口,小声问:“安澈小姐,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我……我不想白吃白住。”
当曲明纱抱着一堆资料路过时,她也会立刻起身,想要帮忙分担。
她的动作总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生怕惹人厌烦。
这种低到尘埃里的姿态,配上她那张带着哀愁却依旧清秀的脸,效果显著。
安澈最先心软,经常会柔声对她说:“雷恩姐姐,你不用做这些的,你还是病人,好好休息就好。”
连曲明纱都会在私下对沈寒洲嘀咕:“看她这样……好像真的挺可怜的。以前在星辉也挺风光的,现在……”
沈寒洲虽然依旧持保留态度,但客观记录道:“目标人物表现出强烈的负罪感与补偿心理,行为模式符合寄人篱下的典型特征。”
雷恩聊天时只挑那些温暖无害的回忆。
“晚,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出任务回来,一起去吃的那家街边摊吗?那时候觉得什么都好吃。”
“你以前训练累了,就喜欢这样毫无形象地趴在桌子上,没想到现在还是没变。”
这些话语像柔软的羽毛,轻轻搔着苏晚内心关于友谊的记忆,让她更加坚信,眼前这个脆弱的人,骨子里还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雷恩,只是被现实伤害得太深。
苏晚甚至会主动接话,试图用这些温暖的回忆来治愈她。
苏晚可以说已经完全卸下了心防,将她视为需要全力保护和安慰的旧友。
只是在这层完美的伪装下,雷恩的目光偶尔会掠过正在热烈讨论战术的温镜和苏晚,那瞬间的眼神冰冷而锐利,与她表现出来的柔弱判若两人。
安澈的比赛日终于到来。
协会的氛围再次变得紧张而充满期待,只是这一次,多了一个看似忧心忡忡的旁观者雷恩。
出发前,雷恩特意找到正在做最后准备的安澈,脸上写满了真诚的担忧,“安澈小姐,请务必小心。我听说你的对手……风格比较激进。”
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仿佛掌握了什么内部消息。
安澈感激地点点头,“谢谢雷恩姐姐,我会注意的。”
这时苏晚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手里拿着安澈的参赛资格证:“小澈,你的证件拿好,千万别弄丢了!这可是入场的关键!”她顺手将证件塞进安澈的外套口袋。
这个看似寻常的举动,却被雷恩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状似无意地轻声问苏晚,“晚,你们的参赛资格证样式好像和星辉的不太一样?上面那个魔法标志是协会特有的识别码吗?”
苏晚毫无戒心,随口答道:“对啊,每个协会的加密方式不一样,里面记录了我们的基本信息和历届比赛数据,是身份核验的关键。”
雷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问。
观众席上,雷恩刻意坐在了苏晚的旁边。
当安澈在场上陷入苦战时,回响众人都屏息凝神。
苏晚紧张得再次下意识想拍大腿,手刚抬起瞥见旁边的雷恩,又硬生生忍住了。
雷恩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适时地轻轻握了一下苏晚的手腕,声音有点儿颤抖但带着安抚,“别担心,安澈小姐很坚强……就像你一样。”
看着苏晚被自己的话安抚下来,雷恩心中划过一丝满足和得意。
只是当温镜冷静地分析出战局关键时,雷恩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那个女人几乎没有说什么做什么,但她坐在那里,大家就有了主心骨一般。这种全身心的信赖和依靠让她心生忮忌。
安澈最终不负众望,凭借其独特的情绪能力,反向影响了对手的心态,找到了破绽,艰难地赢得了比赛。
回响协会再次陷入欢腾。苏晚激动地跳起来,这一次,她转身紧紧抱住了身边的雷恩,兴奋地喊着:“赢了!小澈赢了!”
雷恩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但马上脸上就绽放出无比自然又开心的笑容,她回抱住苏晚:“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苏晚抱了一下很快就分开了,习惯性地凑到温镜旁边说起刚才她看比赛的心情,安澈成长的这么快,她也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