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镜的话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带来曲明纱从来没想过的一种可能性。
她呆呆地看着温镜指尖那变幻莫测的气流,感觉到自己一直紧绷着试图将力量禁锢在某个框架里的心神,忽然松弛了下来。
是啊,她为什么要害怕呢?
这力量是属于她的,哪怕它不听话,那也是她的一部分。
“我……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曲明纱喃喃道,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温镜收回手微微一笑,“明白就好,回去好好休息吧,养足精神。”
“是!会长!”曲明纱大声应道,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温镜顿了顿走到书桌前,上面正摊开着曲明纱明天对手的详细资料。
“不确定性的风吗……”她低声自语,“或许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晚上,苏晚回到自己的卧室,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口气。
训练时的汗水仿佛还黏在皮肤上,但此刻,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一种莫名的让她心烦意乱的寂静。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书桌那个角落。那个被她称为“破机器”的精神力聚焦仪,正安静地待在那里,屏幕一片漆黑。
这东西是她刚刚从还在兴奋头上的曲明纱手里硬要过来的。
当时曲明纱抱着它像抱着金疙瘩,被她一句“借我研究研究,明天还你”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她把它拿回来,本来目的明确且野心勃勃。
她要去找温镜,再比一次!就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地方,堂堂正正地再比一次!
她就不信,有了心理准备,自己还会被区区一个称呼扰乱心神!
她要把今天丢掉的场子找回来,让温镜知道,她苏晚可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可是当她真的把这个冰冷的仪器握在手里,想象着站在温镜面前,再次启动它时……
一种陌生的感觉窜了上来,她竟然在犹豫,听起来让人难以置信,事实上也让她本人极其不适,但这股感觉来势汹汹,一下子就迅速席卷了她的心脏。
如果……如果温镜又赢了呢?
如果温镜再次用某种她无法预料的方式,轻易地让她的数值暴跌,那意味着什么?
是不是意味着在温镜面前,她的意志力、她的专注以及她引以为傲的战斗素养都如此不堪一击?
是不是也说明……她对温镜而言,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特别,自己那么容易受到影响,温镜可以轻易地掌控她,就像掌控一场早已经知道结果的比赛。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猛地一抽,泛起难言的酸涩和……恐慌。
那如果……温镜输了呢?
如果温镜用尽了办法,她的数值却稳如泰山,那又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说明温镜对她……失去了那种特殊的影响力?
她们之间那种微妙而让她暗自窃喜的牵绊,难道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温镜那声让她方寸大乱的宝宝,难道真的只是一次偶然的战术,而非……而非某种她隐隐期待的东西?
她竟然……有点儿害怕这个结果。
她像个站在岔路口的赌徒,突然发现无论押注哪一边,都可能输掉某种她无比珍视却尚未完全明晰的东西。
“啧!”苏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把将桌子上的仪器扫进抽屉里,发出哐当一声响。
眼不见为净!
她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
可是温镜那双含着纵容笑意的眼睛,那声轻柔的宝宝,还有自己当时那不争气的心跳和飙升的热度,像循环播放的影像,在她脑海里反复闪现。
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胸口起伏着,脸上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懊恼。
“烦死了!”她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温镜,还是在骂这个优柔寡断又患得患失的自己。
她竟然……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更能接受哪个结果了。
这种无法掌控无法预测的感觉,比面对任何强大的对手都让她感到无措。
她宁愿去训练场挥汗如雨地打上十场,也不想在这里剖析自己这团乱麻般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