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归想，但海旗是不会轻视自己的生命的，她只是站在阳台上。

小兰还没醒，其他的舍友是上白班的，也不在。只有海旗自己一个人在阳台上吹着凉风，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已经熬了那么久，现在就放弃真的值吗？

但她也想不到该如何坚持下去了。

虽说提前了些，但至少可以离开那个地狱了不是吗？或许也是值得的吧？

谌老师的电话没有再打过来了，海旗又有一丝失落，她还是希望有人能拉自己一把的。

没有这个人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哪一次不是自己撑过来的呢？

再说了，谌老师也不是没有伸手，只是自己没去抓住那只手而已。她觉得没必要，也不想再回去面对那副暴躁的嘴脸。

就这样吧，进厂打工而已，她不是不能熬，大不了攒点钱后再去学些技能，总会有办法养活自己的。

她很聪明，大家都说她是个很聪明的姑娘，她的路并未死绝。不过是没有一个好学历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自己并非孤身一人，现在她的身边就有小兰，她还可以去找小银或者元元，还有更多像她这样的女孩出来打工的。大家要走的都是同一条路，没什么好难过的。

太阳已经偏西，海旗收拾好心情，去叫小兰起床，准备下去找饭吃。

突然地，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依然是熟悉的号码。

海旗的心再次剧烈跳动，依然不敢按下接听键。

“海旗，你还好吗？”小兰收拾得差不多，看海旗的状态不对，小心道。

“我没事啊。是我班主任的电话，她知道我没去学校了……”海旗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强装风轻云淡，“不过你放心，我会陪你一起的。”

小兰的神情有一丝后悔，沉默片刻后道：“没关系啦，你还是接电话吧，不要让你的老师担心了。我一会儿给你带饭上来吧。”

“……好，谢谢你。”

宿舍里只剩下海旗一个人。

手机铃声依然响了好几回后，海旗才捂着心口按下接听键：“喂？”

“海旗，我是佳佳，开学几天了怎么看你来学校啊？你是请假了吗？”

佳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时候，海旗已经视线模糊看不清前面了。

海旗迅速跑进厕所里，把自己关起来。

明明前面她对谌老师说了那么重的话，她还以为谌老师是来骂她的，害得她好害怕。

“佳、佳佳？我……我不是、我没有请假……我……我就是、就是不、不想读书了，谌老师没告诉你吗？”

海旗已经不能完整地讲完一句话了，但是佳佳耐心地听她说，再耐心地询问：“为什么突然不读了啊？你还那么小，出去打工的话很累的！你回来学校吧，我帮你跟谌老师说，我们帮你解决，回来吧，好吗？”

“不行的，佳佳，我不能回去了……我没有钱读书……回去也没用的，我爸不会给我钱的……我……”海旗想尽所有理由拒绝。

佳佳温柔得安慰她：“如果只是钱的问题，我们帮你解决好吗？我们可以跟学校申请，给你免除住宿费和书本费，或者可以组织班上的同学给你捐款……”

“我不要！”海旗的声音嘶哑，“我不要被同情，也不要被特殊对待！佳佳，别说了，我出来可以养活我自己的，你不要担心……”

佳佳不知道该怎么劝了，接着只听那边一阵嘈杂，声音的主人换了人。

“小旗，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是谌老师接过了电话。

海旗尽量止住抽噎：“嗯，你说。”

谌老师问：“你还想上学吗？你只要告诉我你内心最真实的答案，不要去想其他的。”

“……”海旗没有回答，但内心已经彻底崩溃，哭得更大声了。

谌老师此刻的声音亲切又温柔，像天使一样：“你只要告诉我你心里的答案就好，如果你真的不想读了，你告诉谌老师，我们也不会再给你打电话了我们会尊重你的选择；但如果你还想继续读书，那我们去帮你想办法，一定会让你回来学校上学，好吗？”

“你现在可以慢慢想，在电话挂断之前，我都可以等你。同时我也希望你不要欺骗自己，不要让自己后悔。”

海旗的答案很明确，尽管她还惦记着要陪小兰的诺言，尽管担心已经开学快一周了，怎么还能回得去？但海旗还是选择了那个始终如一的答案：“我想读……”

“小旗，老师再跟你确认一下，这就是你内心最真实的答案，是吗？”谌老师反复确认。

“嗯……”海旗坚定地点点头，“是的老师，我想继续读书。”

海旗觉得此刻的自己还是太没用了，为什么眼泪止不住？为什么除了哭泣什么也做不好？

“好，那谌老师知道了，老师帮你去跟校领导申请，就说你这几天是家里有事才没赶上开学，这几天老师给你请假。那小旗，下周日，我们就回学校来，就这么说好了，好吗？”

“嗯……好，”海旗已经说不出再多的话了。

“佳佳还想跟你再说说话，老师把手机给佳佳了好吗？”语气像哄孩子一般。

“好……老师，先等一下。”海旗在最后一刻又叫住谌老师。

谌老师又把手机贴近耳朵：“你还有什么话想说的？老师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