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佳,下次考试,我会超过你的!”海旗的胜负心彻底被激起了。
佳佳却温柔地笑着说:“好啊,那你要加油!”
海旗:“……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你超过我了,说明你的实力比我强啊,我会为你高兴的。”佳佳说起话来温温柔柔,说完就埋头继续苦读了。
于是乎,海旗在白天时学习,夜晚时蒙头聊天。
终于在一天晚上,谌老师来宿舍突击检查了。
海旗当时正蒙在被子里玩着手机,被子突然被掀开,愣了两秒后,开始手忙脚乱地藏手机。
而谌老师在此刻化身恶魔,怒目而视,獠牙外露,一脸凶神恶煞地伸出手:“把手机交出来!”
已经藏无可藏了,海旗只能颤抖着手将手机递出去。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不会要叫家长来吧!
海旗在老师眼里,一直是个好学生,成绩优异,品行端正。
但只有自己知道,她从来都不是好孩子。
为了掩盖自己有这样一位劣迹斑斑的父亲,也为了掩盖自己填写信息里,家长手机号那一栏其实是假的。海旗一直把自己装成好学生,不惹是生非引起老师注意,不能走到需要叫家长的那一步。
谌老师把手机收走,把宿舍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叮嘱大家好好休息,就回去了。
回去前,单独多看了一眼海旗,眼里是失望的神色。
海旗一晚没睡好,第二天忐忑不安地上着课,等待着谌老师将她叫去办公室的一瞬。恐惧被无声放大。
谌老师先柔声地问她:“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海旗轻轻点头,眼中开始蓄泪,手垂在身侧,拽紧校服。
谌老师又道:“那你自己说说,为什么叫你过来?”
声音不大也不凶,但海旗还是被吓了一跳,豆大的眼泪瞬间滑落。脑袋一片空白,只是沉默着。
等了一会儿,谌老师又开口:“怎么不说话?”
孰不知,海旗的喉咙早就像被一团糨糊糊住般,开不了口,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有眼泪一颗接一颗落下。
谌老师静静地看着她掉眼泪,等她稍微缓缓,把手机从抽屉里拿到桌面上。
“说吧。你自己说。”她好像一定要等到海旗自己说出口。
海旗抽噎两声,确保喉咙是打开的、通畅的:“我不知道……”
原来哭着说话的声音这么难听啊。
谌老师却更严肃更生气了:“你不知道?刚刚不是还点头吗?现在你又不知道了?”
这一下,海旗的眼泪来得更凶了,喉咙放开更是直接大哭出声。
谌老师有些无奈了,只好自己提问:“你的手机是哪里来的?是你家人给你买的吗?”
这一问更是把海旗问得更慌了,她嘀嗒着眼泪,心里考量着该怎么回答才能让老师放过自己。
“我……我自己攒钱……买的。”
或许这个理由对于目前的处境来说是最合理的。既保持了她品学兼优,也不会被谌老师讨厌。
但谌老师一直看着她的眼睛,明显不信这套说辞:“你自己攒钱?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攒的钱?”
怎么还不结束呢?好煎熬啊!
海旗的眼睛已经哭肿了:“……我从每个星期的零花钱里省下来的……攒了一段时间攒了五六百买的。”
谌老师拿起手机翻看:“你是说这个手机只花了五六百块钱?”
海旗弱弱地点头:“……嗯。”
谌老师深深地叹了口气,换了语气,耐心且温柔地引导:“海旗,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跟老师说实话好不好?你到底是哪里来的钱买手机?”
怎么可能说出来呢?这是秘密,至少是不能告诉老师的秘密!
海旗咬咬牙,瘪着嘴让自己显得更委屈更可怜些:“老师……就是我自己节省下来的零花钱买的,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偷爸爸的血汗钱去买手机的事情,怎么可以说出去呢?一旦秘密暴露,可就不只是这次偷钱会被得知,这么多年来的恶劣习性,一旦被谌老师知道,一定不会喜欢她的吧。
不能说!绝对绝对不能说出去!谁也不能说!
谌老师一连追问了几次,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案。无奈又气极,便说必须得给她的家长打电话,把她家长叫来谈话。
地板上一摊小小水渍,是海旗滴落的眼泪,校服也早就泪湿了。海旗在办公室里被审问了一个多小时,没有结果。
海旗的心碎了。
她愣愣地看着桌面上的手机,特别害怕屏幕亮起,显示着来自谌老师的手机号。
幸好。谌老师将它关机了。
一连拨打了几次都没打通。谌老师没办法了。
她终于拿来纸巾给海旗擦眼泪,并道:“手机我先没收了,期末结束后你再来找我拿回去吧。先回教室上课吧。”
倍感煎熬的审问终于结束了。自那以后的一段时间,海旗看到谌老师都躲得远远的。
办公室门口只留下一个透明的身影,望着谌老师呢喃细语:“对不起……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