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完家暴,又来倾诉青春期的儿子总和她疏离,不愿和她说话。还说她儿子在老家认识了些不三不四的人,总和那些人厮混,担心儿子被教坏,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姐不只和她说,只要逮着人,她就重复倾诉。车间里没有人是不知道她的事迹的。
后来上班时话说得多了,被小组长发现就挨骂:“上班就要有上班的样子!都不许讲话,安静做事!”
徒像个劳改犯。
但她们总归不是囚犯,该聊八卦还是要聊,即使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总能聊得上。
为此,小组长也有得是招。她亲自下场,还加大产量,不放过任何人的交头接耳,全都她抓住逼了回去,埋头做事。
工厂流水线的新人不断,年轻女孩陆陆续续地来,也陆陆续续地走。而每一个女孩都会被里面的精神小伙们甚至老男人老油条们骚扰,无论单身与否。
只要你有一丝姿色,那么恭喜你,你将获得最猛烈强攻,同时被几个人追求。他们会堵在你上下班的楼梯口,邀请你给个面子一起共进午餐或晚餐,希望你考虑考虑成为他们的女朋友。
当然了,即使长相普通的女孩,也不会逃过被攻击外貌,而后玩笑着推脱给自己啊兄弟。但几乎只要是年轻女孩,都会被骚扰。
“能被我看上,那是你的福气!别不知好歹!”
“你长得那么漂亮,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我会对你一辈子好的,给你买好吃的,给你买漂亮衣服,给你钱花。考虑一下呗!”
诸如此类,都是他们的口头禅。
血液不断飞溅,冰冷的触感使得海旗清醒了些许,心脏如同坠入冰窖,握着锤子的手也停住了一瞬。
这些或许被称之为记忆的画面,全都是自己的吗?她曾经又是如何对待这些事的?
海旗的心里闪过一个怯懦的身影。
……不该是这样的,不对!
“不是这样!先把多余的行删掉,然后再调整选中的行高!”一个极其不耐烦的怒音响起,“我说了好几遍了!你一点都不会的吗?”
女孩瑟缩了一下肩膀,颤颤巍巍地移动鼠标,按照对方所说的步骤一一操作:“我确实……不会。”
那人无奈极了:“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来做这个?”
“经理让我来的……”女孩的声音低得跟蚊子叫一样,“她知道我不会,但她说很简单的,我可以学会……”
“……”那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气急又无奈,还无语。
她很严厉,只要有做错,开口就骂:“哎呀!不是这样的!你这样要做到什么时候?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的!”
女孩只能忍着泪从愤怒的话语中剥离出知识点,先抄在笔记本上,再慢慢去理解。
“又错了!你这样操作就给顾客多算酒水钱了!你要细致点,不能多收顾客的钱!”
“昨天的账怎么对不上?哪里出错了吗?”
“前几天的单漏下了,供应商没货送来,现在后厨没东西用,现在怎么解决?这个责任你又要怎么承担?不是告诉过你要仔细再仔细吗?”
怒吼一声盖过一声,让这段学习新技能的旅程走得极其艰险。
眼前突然闪现一张腐烂得看不出本来面貌的脸,让海旗抬起的手猛地一顿,锤子停在半空。
要是没有认错,眼前这个丧尸对标的,正是那位一边怒骂指责又一边细致教导她的姐姐。
“……师傅?”
也因这一瞬的停顿,原本清出来的一圈空地,立马被丧尸围了过来,迅速将海旗啃咬吞噬。
“咕噜咕噜——”肚子又叫了。
海旗张着嘴想喊“救命”,然而一张嘴,鲜红的血液混着碎肉掉进嘴里,腐臭气味剧烈冲击着味觉神经,竟觉得有万分美味。
而后是疼。
好疼!
这辈子从未感受过如此剧烈的疼痛!
皮肉被撕扯,骨头被折断,眼底的猩红在剧烈疼痛中化开,只剩一片灰白。
原来,口中的碎肉来自正被撕扯的自己。她的躯体成为丧尸的美食,也沦为自己的食物。
海旗和它们都饿了许久,但在这一刻,总算饱餐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