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次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海旗的心又乱了：“海珀，你是真实的吗？”

总觉得一旦选错了，这个人就真的消失不见了。海旗觉得害怕，又不敢随意破坏原状了。

海珀却说：“我是真实存在的，一直都是。我说过，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海旗将脑袋微微一侧，抵在他肩膀上，语气中带着微不可察地哭腔：“你骗人……”语气笃定，却没了下文。

伤感片刻，轨道之外突然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听起来像地面上的建筑轰然倒塌闹出的动静，连带着地底也产生了剧烈的晃动。

海旗趁机与海珀拉开距离，贴到墙边谨慎地观察四周。

在海旗分开的一瞬，海珀的眼底划过瞬间的焦躁与愤怒。但红光渐闪，或许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这抹焦躁是来自丧尸化的躯体，还是关乎他那亲爱的妹妹。

海珀舔了舔唇角，口/干舌/燥，喉结滚动，在黑暗中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眼眸再次黏上妹妹。又在海旗望过来时，恢复成好哥哥的模样。

“这里不会坍塌吧？我们还是快走吧！”

待震感稍微减退，海旗立马拉着海珀快步往前。

灰屑掉得满头都是，见状，海珀伸手给她拍干净。海旗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震感刚退下去没两分钟，一阵更激烈的“轰隆”声又在头顶炸响，墙面快速出现裂缝，甚至往外掉墙皮和砖块。

海旗被突然地抖动脚崴了一下，直挺挺地就朝着地面摔下去。海珀被他拉着更是砸在海旗身上。

“啊！好痛！”海旗嗷了一嗓子，“你重死了，海珀！”

海珀调整了姿势，却没有起身，而是双手撑地，将海旗圈在身下。

海旗伸手推他：“你干嘛？起来啊！”

海珀说：“有石头，别砸到你。”

近距离下，彼此的呼吸交织，让海旗的身体一下僵住了，不敢随意动弹。

这个姿势不太妙啊！

海旗哈哈道：“……那啥，我们是不是太近了点？”

海珀微微别开头：“我保持距离了，没挨着你身体。”

不是！这是挨不挨着身体的问题吗？

谁家双胞胎那么亲密啊？谁家兄妹贴得这么近啊？什么情况下兄妹之间才会用到这个姿势啊啊啊？

就算做足了心理准备，眼前这个人又不是亲哥……海旗还是觉得窘迫、难堪。这心理准备不要也罢！

以弱者的姿态完全呈现在他人面前，柔弱小白兔般被人保护在身下，海旗更多感受的还是窘迫和难堪，而后是气愤。

索性不管不顾地用尽全身力气，奋力推开海珀，慌慌张张自己爬了起来。

海珀被强行推开瘫坐在地上，倒也没生气，只是一脸无辜地看着海旗，仿佛在说：“亲爱的妹妹，你好狠的心啊，就这么对待用心保护你的哥哥吗？”

海旗瞥了他一眼，大公无私地伸手拉他起来。

震动已经停止，重新环顾四周，发现本就狭窄的轨道，此刻被塌下来的残砖断瓦堵住。路倒是还能走，只是变得难走了。

头顶的土地上，隐隐传来细微的磨牙声，地面的丧尸群似乎隔着厚厚的泥土还能嗅到地底的新鲜肉味，纷纷跑过来漫无目的地寻找。

“我们还是快些寻找出路吧，这里太危险了。而且……”好饿啊……

梦境可以放大人的感官，就好比人在睡梦中若是感到尿急，就会在梦里到处找厕所一样。海旗的食欲时不时就会被放大，口腔不断分泌唾液，胃液翻滚，叫嚣着美食。

肉，她好久没吃过肉了，尤其是新鲜的肉。

小时候能吃到肉的机会就不多，更别提新鲜的肉。

她记得爸爸就总喜欢一次买个七八斤猪肉回家，切得半个拳头那么大块，丢进冷水里煮熟后蘸酱油吃，煮肉的水就是难得一见的肉汤。

大块的肉送进嘴里能占满整个口腔，吃起来特别过/瘾。海旗每次在这天就要夹很多肉吃，然后被骂吃得多，被迫将碗里的肉又夹回碟子，留下一顿吃。

七八斤的肉能吃个三四天，但只有第一天的海旗会很乐意吃，第二天的她就不吃了，因为已经变味了。

此时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一股腐肉的气味，这股气味和小时候存放了两三天的水煮猪肉的馊味很像。而这股腐臭的味道，一定来源于地面丧尸的腐烂身躯。

海旗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倒是惊觉，原来是她的鼻子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味道。

此刻，海旗又被这股腐肉气味勾起了食欲。

好饿，真的好饿！

可以给她吃一口肉吗？放了两三天的也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