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旗，你还好吗？”海珀将掉落的尘土拍干净，眼神明晰，给海旗轻轻拍背，缓解不适。

浓郁的腐臭味刺/激胃酸分泌，剧烈的饥饿伴随着干呕的冲动，无比难受。

海旗低着头，眼眸闪过一抹猩红，尖牙冒出，碰到嘴唇却缩回去了，更是引起强烈的恶心干呕。

这已经不是饥饿过度这么简单。

饥饿带来的眩晕、无力、身体发虚、恶心干呕等症状，将海旗的所有精力瞬间瓜分。

“我……不是很好……”海旗抬起一只手抹去嘴角的口水，虚弱地喃喃，另一只手按着肚子的力道逐渐加重，甚至抓出痕迹。

海珀扶着她靠墙歇息，拉过腹部的手，阻止她继续伤害自己，眼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心疼。

然而刚坐下还没一分钟，轨道里再次剧烈震动，比方才还要剧烈许多。天花板上像压了块巨石，不断下压开裂，轰然坍塌。

为了避免掉落的碎石砸伤海旗，海珀下意识转身撑着墙，将人保护在身下。

在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时，又是一瞬怔愣。然而不等细想，一块稍大的石头“哐”地砸下来，急忙一手揽过海旗的腰，带着海旗往下退到安全区域。

剧烈震动让海旗再次呕吐，已无心遐想现下安危状况，更没看到海珀的小动作。她只想将饥饿感忍回去。

这不难实现，控梦术的一种应用而已。

奋力甩了甩脑袋，眼前的海珀由一个变成两个、三个、好多个，再用力紧闭双眼，数秒后睁开，眼前人才逐渐明晰，人影重叠成一个，不适感也淡了些。

稍微恢复理智后，心里忍不住担心，海珀现在看起来就是脆脆的另类丧尸，撑不了多久，一会儿再被砸伤了……还有那力气拖着他走吗？

她们的头顶已经塌下一个大洞来。抬头看，上面漆黑无比，尘土飘浮且缠绕弯曲。

海珀被落石砸得不轻，撑着墙动弹不得。海旗是歪着头去探察怀抱之外的状况的，指着头顶突然就笑嘻嘻道：“哥，你看，那些飘扬的尘埃，弯弯绕绕的像不像蚊香？”

海珀虚弱地抬眼，而后手臂卸力，整个人趴在海旗身上：“挺像的。你没事了吗？刚刚……怎么了？”

海旗伸手接住哥哥，抱住他的同时也摸到后背坑坑洼洼的：“我没事，倒是你的伤……”

“我没事，不疼。就是使不上力气了。”话还没说完，海珀就开口打断，“我歇会儿就好了。”

“好吧，那我们就在这里坐会儿，恢复体力。”海旗顺着他的话说，摸过海珀背上的伤口时，闪过细微的光芒。

她在试图用控梦术为海珀疗伤。

洞口往上看起来也是地铁内部，是安全的封闭空间。做此推断是因为，坍塌许久的洞口，并未见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丧尸）掉下来，可见除了碎石瓦砾，别无他物。

按剧情发展，这其实并不合理，但无疑是最理想的状况。她们需要时间恢复。

于是，海珀就这么趴在海旗身上睡过去了。说是睡，其实说晕更恰当。海旗整个人也虚脱了，抵着海珀的肩膀也沉沉睡去。

等海珀恢复精神，手忙脚乱爬起来时，海旗也被动醒了，觉得好笑。毕竟很少有机会看到哥哥这么失态的样子。

海珀为自己梳理一番后，见海旗还坐在地上，便伸手拉她起来：“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往前的路已经被落石堵死了，虽然可以费点时间清出一条路来，但海旗还是决定换条路走，尽量保存体力，而后指着顶上的大洞：“我要向上爬。”

海珀应声：“好，听你的。”

轨道天花板的墙面很厚，掉落的石碓也垒得很高，可以让他们较为轻松地够到洞口。

洞壁钢筋裸/露，是很好的攀爬支撑点。花了点力气终于爬上来，海旗累得气喘吁吁，海珀却像没事人一样。

“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事儿都没有？不喘气的吗？”海旗不信邪地伸出一根手指凑到鼻下，发现他真的不喘气！

但是前面两人近距离接触时，她明明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暧昧的喘息。但现在……

“不会是……刚刚把你彻底砸……成真丧尸了吧？”海旗将那个不好的字咽下去，拐了个弯。

海珀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缓和道：“别怕，我只是……突然忘记了呼吸。”

说完，便装模作样地用力起伏胸膛，又将海旗的手指再次抓到鼻尖下，感受炙热的呼吸。就像真的死而复生了一样。

海旗猛地将手抽回来，满眼迷茫地后退。也是在这一刻，她很确定：“你不是海珀。”

他也不是那个梦魇少年，或是在别的梦境空间里出现过的谁。在这瞬息之间，她的哥哥就这么被一个陌生人侵占了躯体。

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就是陌生的。

“你是谁？”

她直觉，这个人甚至不是因她潜意识而被创造出来并存在梦境里的。

他让海旗感到心悸和强烈的恐惧，而这份恐惧是割裂于海旗自身的存在。在这梦境里，这是不合理的。